秦曉玲拉著她的手：“裙子好看，人也漂亮，可不就是相得益彰嗎？”
“要我這個年紀啊，都老了，哪裡敢穿這麼漂亮的裙子啊！”
宋知微卻是不以為然：“嫂子你那兒老了？”
宋知微是真的這麼認為的，畢竟她媽媽林瑤比秦曉玲還大一些，但是平時穿裙子的時間也不少，總是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秦曉玲卻是連連擺手：“我都快四十了！”
“四十怎麼就老了？”宋知微拍了拍秦曉玲的手，“不管什麼年紀，咱們婦女同誌都可以打扮得很漂亮啊！”
秦曉玲還是有些難為情：“這不好吧！我都這個年紀了，這要穿這樣的衣服，彆人看到了，那不得笑話我啊！”
“彆人笑話就讓他們笑話去！”宋知微的語氣很是堅定，“他們笑話是，其實本質上是因為他們嫉妒，因為他們自己穿不上……”
見秦曉玲還是很猶豫了，宋知微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嫂子，你彆怕彆人說，日子是自己過的，不是活給彆人看的！”
秦曉玲的目光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
隻是一直根植在她心裡的某些觀念，以及這年頭宣揚艱苦樸素的理念，還是讓她有些有些躑躅。
宋知微眼珠子一轉：“這樣，嫂子你試試我身上這件……這也得看嫂子你適不適合不是？”
秦曉玲遲疑片刻，終究被那抹鵝黃映亮的眼底動搖了心神：“可是，我比你要壯實一些……”
“這說明嫂子你就是一個很有力量的人啊！”宋知微笑眯眯地拉著她去了臥室，“我先換下來，嫂子你試試這個樣式，咱們不拉拉鏈就行。”
眼看著送直接已經開始脫衣服了，秦曉玲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有拒絕她的好意。
宋知微利落地褪下裙子，又催促這秦曉玲把外套脫了下來。
因為她裡麵是穿著毛衣的，所以其實裙子的尺碼還是偏大的，所以她乾脆讓秦曉玲把衣服都脫了，就穿著背心來試。
雖然兩人都是女人，但是秦曉玲在宋知微麵前就穿著最貼身的衣服，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她生育了三個孩子，肚子上有一些贅肉，而且皮肉還鬆鬆垮垮的，還有沒有褪去的妊娠紋。
秦曉玲下意識地就想要抬手遮住。
但是看到宋知微目光澄澈，沒有一絲評判或羞赧，隻有拿著裙子，拉著她的手給她穿上。
“其實嫂子你也不算壯啊！這不剛好嗎？”宋知微給她穿好了裙子，拉鏈還真的就能拉上了。
她輕輕整理裙擺，指尖拂過柔軟的鵝黃料子，笑眯眯地看著秦曉玲：“你看，腰線這裡剛好收住，顯瘦又提氣色。”
宋知微拉著她到了鏡子前：“嫂子你看，真的很漂亮！”
這裡沒有宋知微在滬市家裡的那種大穿衣鏡，隻有一麵小鏡子，但是秦曉玲也在鏡子裡看到了煥然一新的自己。
秦曉玲喉頭微動，眼眶忽然發熱。
她有多少年沒有穿過裙子了？
上一次穿裙子，似乎還是十一二歲的時候……算起來，都二十幾年了。
窗外陽光斜斜切進來，彷彿把她整個人都給照亮了。
“裙子是好看的，宋妹子你的手藝真的不錯，”秦曉玲也細致地摸著身上裙子上的小碎花，“但是我……”
她低頭笑了笑：“我年紀大了，可不適合這麼豔麗的顏色。”
萬一走在路上被人罵老妖婆就不好了。
“那我給你做一件差不多的，換個顏色？”她開啟衣櫃開始翻找了起來，“我記得我這次帶過來的料子，還有一匹藕荷色的，一匹天青色的……”
她把兩塊料子都抽了出來，在秦曉玲的臉上比了比：“嗯，這天青色的更適合嫂子，淡雅又不失氣質。”
她說著就擼起了毛衣袖子：“今天我趕趕工，明天一早嫂子就來拿就成！”
秦曉玲剛想要把身上的裙子脫下來，一聽宋知微這麼說，眼睛都瞪大了：“啊？你還真的要給我做啊！”
“對啊！”宋知微笑得無比燦爛，“因為嫂子你穿裙子真的很好看！”
秦曉玲還是有些遲疑：“我……”
“哎呀！”宋知微直接拉著秦曉玲的手就開始撒嬌，“嫂子，你就穿嘛，就當是陪陪我？”
她眨巴著自己的大眼睛：“嫂子你看，明明這麼漂亮不是嗎？”
秦曉玲看著她那一雙真誠的眼睛，後頭都有些發緊：“宋妹子……好，那、那就聽你的！”
她已經在盤算，回家之後找一些布票，再帶一些好東西。
那塊天青色的料子一看就不便宜，她總不能讓宋知又是出力，又是出錢的，自己就這麼安然享受了。
宋知微見她答應了，高興得不行：“那嫂子你來，我給你量一下尺寸。”
秦曉玲重新穿上了衣服，看著宋知微忙忙碌碌地拿著皮尺給她量體，一顆心就彷彿跟寒冬臘月裡泡在溫泉裡一樣，暖暖的。
等到尺寸良好，宋知微就準備開工了。
秦曉玲沒有打擾她，跟她說了一下就匆匆回去了。
她得回家好好整理一下，把家裡的好東西都翻出來，到時候都給宋知微送來。
陸長林回來的時候，宋知微剛好畫好了樣式，正拿著見到在裁剪布料。
陸長林有些詫異：“還沒做好嗎？”
宋知微頭也不抬：“我的做好了，這是給秦嫂子做的。”
“秦嫂子來過了？”陸長林更詫異了。
他一去廚房，就看到了放在飯桌上的一碗燉肉，探頭詢問：“這燉肉是秦嫂子送來的？”
“對呀！”宋知微仍然低著頭，“秦嫂子讓你熱一下……”
自從宋知微來了這邊，陸長林還是第一次被宋知微這麼冷淡地對待，但是他也知道宋知微肯定是在忙著，也沒有說什麼，生火把燉肉給熱上，又給宋知微身邊的火盆裡加了一根柴。
等到燉肉熱好了，陸長林叫宋知微來吃飯，宋知微這才抬起頭，眨巴了一下有些酸澀的眼睛。
她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把飯吃完，就繼續去做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