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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顧先生,已經派了救援隊,您冇必要再去!”
“近期可能有沙塵暴,您進去很容易迷路,遇到危險,您不能去——”
顧司南根本不顧其他人說什麼,直接踩下油門衝進沙漠。
她等了他那麼多次,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她失望。
沙漠大得令人絕望,顧司南找了整整三天,物資就快要用儘,他好幾次開啟水壺,都隻敢碰濕嘴皮。
第四天傍晚,他遠遠地看到一道人影,是江夏!
顧司南大步朝她跑去,她蜷縮在沙地上,嘴脣乾裂,臉上全是沙,胸膛起伏的弧度幾乎看不清了。
“江夏!”他將最後半壺水全部餵給了她。
江夏喝了好幾口,終於顫抖地睜開眼,“顧司南,你怎麼又追上來了?”
“我這輩子咳,是不是都冇辦法逃開你?”
“是。”
顧司南哽咽地說道,失而複得的喜悅變成一種酸澀,他眼眶落下一滴淚。
“就算你死了,也不可能逃過我,我會殉情跟你葬在一起。”
他彎下腰將她背起,朝車的方向走去。
江夏扯出一個諷刺的笑,冇有再說話,安靜地趴在他的肩膀上。
她知道,顧司南永遠學不會方撒後。
鬆軟的沙子猶如泥沼,顧司南走一步陷一步,呼吸都像被火燎,但到了晚上,卻更加危險。
不祥的風聲在耳旁呼嘯。
顧司南不得不將車停在背風處,將江夏抱下車,用身體替她擋住風沙。
“璟宸,媽媽來了彆怕。“
江夏渾身燙得驚人,嘴裡開始說起胡話,乾裂的嘴唇甚至都滲不出血來。
“小夏,你彆睡,喝水——”
顧司南冇有任何猶豫,拔出刀將手臂割開,湊到她唇邊,江夏本能的抿了一口。
“你為什麼,要這樣。”
“我欠你的,你不要也要想辦法還。”
江夏睫毛一顫抖,睜開了眼睛,她看著顧司南傷口的血一滴滴流下,忽然笑了。
“真是個瘋子。”
淚水沖掉了她臉上的沙子,顧司南也跟著她笑:“我早瘋了,如果當初新娘真的是你,我一定會將你搶走,關起來,誰也不許見。”
“你就不怕我恨你?”江夏靠在他肩頭,聲音很輕。
“那就恨著。至少你心裡還有我,會想起我。”
江夏冇有再說話,隻是看著他滿是血絲的眼睛,溫柔、深情、痛苦還有太多她無法形容的東西,比愛還沉重。
像是從骨頭長出的執念,不死不休。
顧司南並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低頭將她抱得更緊了些,用身體為她擋風。
“顧司南,我們會死在這裡嗎?”她忽然覺得很累,忍不住問道。
“不會,我不會讓你死的。”
江夏咳嗽了兩聲,許久後才輕輕說道:
“如果我們能活著出去,你陪我去看璟宸好不好?”
顧司南身體猛地僵住,隨即淚水從他眼眶滾落,他抱著她的手顫抖不已。
“好。”
“這次你可要說話算話啊。”
沙塵暴擾亂了訊號,水已經喝光,除了幾塊餅乾什麼都冇有,江夏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偶爾醒來顧司南都在給她喂血。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再次醒來,顧司南不見了,連帶著餅乾也不見了。
炎炎烈日幾乎要將她眼底灼出一個黑洞,她渾渾噩噩,分不清自己是死了還是在做夢。
就在這時,江夏聽到巨大的直升機轟鳴聲。
天際線的邊緣出現了幾道人影,是救援隊的,還有顧司南。
他朝她伸出手,笑著說了句:“走吧,回家。”
一個月後,京城墓園。
江夏穿著黑色長裙頭戴黑紗,站在墓碑前,眼底是化不開的懷念。
“璟宸,你不用擔心媽媽,媽媽現在過得很好,很好。”
清晨的風吹過,她將小雛菊彎腰放下,起身看向旁邊合葬的墳墓。
照片上的男人,俊美陰鬱,有雙深情的桃花眼。
他含笑看著江夏,彷彿篤定了她會與他合葬,篤定她永遠不會忘了他。
的確,江夏再也找不出來一個像顧司南那樣偏執、瘋狂、不可理喻的瘋子了。
親手將她推進地獄,險些害她活不下去,卻又賠上自己的性命,留下路標讓救援隊找到了她。
江夏還是恨他。
可是,她卻再也忘不了顧司南了。
車開出墓園,陽光從窗外灑落,北京的春天郊外四處都是盛放的桃花。
江夏看著窗外,忽然想起多年前,有個十九歲的少年,追著她來了京城。
他揮舞著機票,笑得眉目飛揚:
“江小姐,我會一直追著你,直到你答應為止!”
人麵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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