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這頓飯，AA製包廂裡，一片狼藉。
地上，是手機、袖釦和攝像頭的電子元件碎片，混合著剛才被張偉摔碎的茶杯瓷片。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尷尬、恐懼和荒誕的氣息。
在座的二十多位同學，一個個都像被施了定身術，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一地碎片中央，平靜地監督著張偉“銷毀證據”的李恪，眼神裡充滿了敬畏。
他們今天，纔算真正見識到，什麼叫做“知識就是力量”。
李恪確認了所有的非法裝置，都已經被物理上徹底銷毀，不可能再被複原後，才將那本《保密法》小冊子，重新放回了自己的公文包。
他看了一眼滿頭大汗，臉色慘白的張偉，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在他看來，張偉的這個邏輯漏洞，已經被暫時修復了。
至於張偉背後，那個逼他這麼乾的“上麵的人”，那是另一條需要開啟的邏輯鏈，不屬於今晚的議程。
他背起那個半舊的公文包，抱著他的軍綠色大水杯，準備離開這個讓他感到不適的地方。
走到包廂門口，他的腳步，又停了下來。
身後，張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嚇得一個哆嗦，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臉上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李……李哥，您……您還有什麼指示？”
他現在對李恪的稱呼，已經從“恪子”，變成了“李哥”。
李恪轉過身，看著他。
“我沒有指示。”
“我隻是想提醒你，吃飯要付錢，這是天經地義的商業邏輯。”
“我從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帶有附加條件的宴請，也不吃霸王餐。”
李恪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啟了計算器。
他看了一眼滿桌幾乎沒怎麼動的菜肴，大腦開始快速估算。
“今晚這頓飯，雖然你用澳洲和牛冒充路邊攤羊肉串，存在虛假宣傳的行為，但食材成本是客觀存在的。”
“我估算了一下，按照你的採購渠道，這桌菜的綜合成本，大約在2000元左右。”
“酒水，我一滴未沾，不計算在內。”
“加上15%的服務費，再除以今天到場的25人。”
“人均消費，約為92元。”
李恪的計算，精準到了個位數。
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們第一次見到，有人在參加同學聚會的時候，會如此認真地計算AA製的費用。
李恪沒有理會眾人的表情，他開啟了微信支付，調出了張偉的二維碼。
然後，輸入了一個數字。
360。
“滴”的一聲。
支付成功。
張偉的手機，震動了一下，螢幕上彈出一條到賬通知。
“微信收款，360元。”
張偉看著這個數字，愣住了。
“李……李哥，你這是？”
李恪收起手機，平靜地解釋道：
“我剛才計算的人均消費，是92元。我轉給你360元，是實際費用的三倍多。”
“溢價支付的部分，是我個人，對你今晚費盡心機，為我表演‘兄弟情深’、‘回憶往昔’這場大戲的，精神損失補償。”
“備註我已經寫得很清楚了。”
李恪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之間，互不相欠。”
說完，李恪不再看他，推開包廂的門，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徑直離去。
他的背影，在走廊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孤單，但卻異常挺直。
張偉獃獃地看著手機裡那筆360元的轉賬，和他下方那行“互不相欠”的備註。
他感覺，自己今晚，不僅輸了，而且被羞辱得體無完膚。
他癱坐在身後的椅子上，像一個剛剛演完滑稽戲的小醜，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李恪走出那家金碧輝煌的會所，外麵已經是深夜。
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閃爍。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汽車尾氣的，冰涼的空氣，卻覺得比剛才包廂裡那混合著酒氣和人精味的空氣，要清新得多。
他知道，張偉，隻是一個被推到前台的棋子。
那個敢於將手伸向國家重點工程標底的，幕後的“大人物”，纔是他接下來，需要去修復的，真正的邏輯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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