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新兵連和偵察連的區彆
軍卡碾過凍得發硬的水泥路麵，發出“轟隆隆”的沉悶聲響。
窗外寒風跟刀子似的颳著，光禿禿的樹枝在風裡亂晃，天上灰濛濛一片，連點陽光都捨不得漏下來。
雖然冇下雪，但那股子冷勁兒是往骨頭縫裡鑽的，站在車廂裡，腳底板都凍得發麻。
李峰靠在車廂擋板上，雙手插在作訓服口袋裡，時不時跺兩下腳取暖。
胸前那枚剛戴上的列兵軍銜被風吹得微微晃動，提醒著他，從今天起，他就不是那個乾啥啥不行的新兵蛋子了.
而是一名真正列兵，進的還是全團最狠、最硬、最挑尖子的——偵察尖刀一連。
旁邊周鵬縮著脖子，臉凍得通紅，嘴裡不停哈著白氣，時不時往車廂外瞅一眼，激動得跟過年似的。
“峰哥，你說偵察一連到底啥樣啊？我聽新兵連的班長說，裡麵全是怪物，單杠隨便拉七八十個，五公裡全副武裝跑進十八分鐘，晚上睡覺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李峰被他逗樂了，伸手拍了下他的後腦勺：“少聽他們瞎扯淡，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誰還能長三頭六臂不成？真那麼變態，早就被拉去當特種兵了。”
“那也是尖刀連啊！”周鵬眼睛發亮，“全團多少新兵擠破頭想進來，咱們倆居然真分到這兒了！以後說出去，咱也是偵察兵了，多有麵兒！”
“麵兒不是靠嘴說的，是靠練出來的。”
李峰收斂笑容，“等會兒下了車，把你那咋咋呼呼的毛病收一收，這兒不比新兵連，刺頭多，尖子更多，咱們低調點。”
“放心！我保證比兔子還乖！”周鵬拍著胸脯保證，可那激動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能安分下來的主。
軍卡拐了個彎，速度慢慢降了下來。
遠處一片整齊劃一的營房出現在視野裡，門口掛著一塊鋥亮的牌子——偵察一連。
營房門口，早就站好了一排整齊的隊伍，全是穿著常服的老兵，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往那兒一站，一股撲麵而來的壓迫感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是新兵連絕對冇有的氣場。
硬、狠、穩。
軍卡“吱呀”一聲停穩，駕駛員回頭喊了一聲：“到地方了，都下車！動作快點，彆磨磨蹭蹭的！”
“是！”
李峰和周鵬跟著其他二十多個新兵，一個個揹著揹包、拎著行李，依次從車廂上跳下來。
雙腳一落地，冰冷的地氣瞬間順著鞋底竄上來，凍得兩人齊齊打了個哆嗦。
還冇等他們站穩腳跟，隊伍前麵突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熟悉到骨子裡的怒吼：
“都給我站好了！列成三排！挺胸抬頭！收腹！雙手貼緊褲縫！看你們一個個鬆鬆垮垮的樣子，像什麼樣子！”
這聲音一出來。
李峰和周鵬當場就僵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款的震驚和懵逼。
這聲音......
咋這麼耳熟？
他倆下意識抬頭往前一看。
隻見隊伍正前方，站著一個肩章閃亮、身材挺拔的軍官，國字臉，濃眉大眼，眼神跟探照燈似的掃過來，表情嚴肅得能滴出水來。
不是彆人！
正是他們新兵一連的連長——張濤！
而張濤身邊，站著一個麵板黝黑、身材精瘦、眼神凶巴巴的士官，肩膀上扛著中士軍銜。
也不是彆人！
正是他們新兵連三排九班的班長——王虎！
兩人齊刷刷站在偵察一連的隊伍最前麵，儼然一副主人的姿態。
周鵬當場就傻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壓低聲音驚呼：“我靠......峰哥，那不是咱們連長和班長嗎？他們......他們怎麼在這兒？！”
李峰也懵了。
他是真冇想到，分連居然能分到老連長、老班長手底下。
這他媽也太巧了吧！
新兵連那三個月，張連長的嚴厲、王班長的魔鬼訓練，他倆可是嘗得明明白白。
本以為下連能換個環境，擺脫這兩位“噩夢級”人物，結果倒好，直接拐了個彎，又撞人家槍口上了。
李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我怎麼知道......早知道是他倆，我剛纔就不吹那麼狠了。”
這時候，張濤的目光精準鎖定了人群裡的李峰和周鵬，眉頭一皺，厲聲喝道：“李峰！周鵬！嘀咕什麼呢？出列！”
兩人渾身一緊，不敢怠慢，立刻齊聲大吼：“到！”
揹著揹包，拎著行李，兩人踉踉蹌蹌從新兵隊伍裡跑出來，在張濤麵前站定，立正敬禮。
“報告連長！新兵李峰、周鵬，奉命報到！”
張濤看著他倆，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早就樂了。
他故意板著臉，上下打量兩人一圈，冷哼一聲：“怎麼？看見我和你們班長，很意外？”
周鵬老老實實點頭：“報告連長，意外！太意外了！”
“意外什麼？”張濤揹著手，語氣嚴肅，“以為下連了就能擺脫我和王班長？我告訴你們，門都冇有！新兵連我冇把你們倆練出來，偵察連繼續練！”
王虎在旁邊補了一刀，聲音凶得很：“彆以為在新兵連拿了幾個標兵就了不起，到了偵察一連，以前的成績全部清零！在這兒，菜就是原罪，弱就該挨訓！不管你是滿環神槍手還是全能第一，不行，照樣給我滾去掃廁所！”
這番話，說得又凶又狠，跟新兵連一模一樣。
周鵬嚇得脖子一縮，不敢吭聲了。
李峰倒是穩得住，大聲應道：“報告連長！報告班長！我們明白！一切從零開始，絕對服從命令，聽從指揮！”
張濤這才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點了點頭：“還算有點樣子。”
他不再看兩人，轉身走到所有新兵麵前，聲音拔高，傳遍整個訓練場：
“所有新同誌，歡迎你們來到偵察一連！”
“我是偵察一連連長，張濤！！”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新兵連那些連被子都疊不明白的菜鳥，而是偵察兵！是全團的尖刀，是拳頭！是關鍵時刻，能拉得出、上得去、打得贏的兵！”
“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麵，偵察一連，和新兵連，完全是兩個世界！”
“新兵連練什麼？佇列、三公裡、簡單戰術、基礎射擊！那是哄小孩的！”
“到了偵察連，我們練的是——全副武裝五公裡、十公裡越野，練的是攀登、滑降、擒拿格鬥、捕俘、破襲、偵察滲透、夜間射擊、應用射擊、野外生存！”
“冬天爬冰臥雪，夏天烈日暴曬，雨天泥裡打滾，那是家常便飯！”
“訓練強度，是新兵連的三倍，甚至五倍！”
“在這裡，我不管你家裡有冇有錢，不管你以前多牛逼，也不管你在新兵連是不是神話，隻要你扛不住訓練，隻要你掉鏈子，隻要你拖全班後腿——”
張濤眼神一厲，聲音冷了下來：
“我張濤，第一個把你踢出偵察一連，扔去後勤餵豬！”
“聽明白冇有！”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