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翌日早上,沈芸的一聲高亢尖叫,吵醒了整個院子的人。
「娘,娘……」捂著嘴的沈芸哭著跑進楊氏的屋子,「娘,我嘴角長瘡了~」
楊氏看到女兒的模樣,嚇了一大跳。
隨即麵色惶惶道:「芸兒,這……不就是沈沁說的……!」
「啊~」沈芸再次尖叫,驚得其他屋子的人都紛紛走出來看個究竟。
沈沁知道這事,還是來後院上課的庶弟沈少安說的。
「大姐姐,芸姐姐的嘴巴爛了,姨娘說,亂說話的人就會這樣。」
「冇錯,所以我們不能亂說話!」
沈沁說得無比認真,「去吧,好好上課。」
孩子們的課堂設在最西邊的一個屋子。
沈寶珊,沈少安,沈央都坐著了,但二房的沈菁卻不在座位上。
沈沁就在窗外看了一眼,見沈菁不在,不由心下生奇。
「銀娘,沈菁那孩子,最近怎麼樣?」
「那孩子甚是懂事,幫著陳姨娘日以繼日地做香囊。」
銀娘頓了頓,繼而道:「那個楊氏,要從那母女手裡,拿走一半的錢。」
「我聽那陳氏,也是想著若能多做點錢,也好給孩子多存點嫁妝。」
「才八歲,想什麼嫁妝呢!」沈沁皺眉,「你去把那孩子叫過來,我問問她是不是識字。」
銀娘應下,臨出門的時候又轉過身道:「大夫人跟趙氏一併出門去看鋪子了。」
「姑娘,你名下不是……好幾個鋪子嗎?」
「娘看中哪個,買下來就是。」沈沁不以為然道,「就那位給的銀票,嗬,厚厚一疊哦!」
銀娘前腳走,沈沁就感覺到門口有人。
她上前一看,不是蕭衡又是誰?
「你想乾什麼?」
沈沁直接問道,「裴硯書呢,你不是他管的嗎?」
「誰能管得了孤……我?」蕭衡挑眉,「你這屋子……一股藥味。」
「我以採藥為生,還要做一些藥材處理,不隻是我這屋,前院也曬著草藥不是嗎?」
沈沁估不準蕭衡的來意,有些警惕回道。
「你能抓血蛙。」蕭衡倒是不隱瞞了,「我曾派了人來過。」
「裴硯書冇跟你說嗎?死了!」
「說了,他說不知道血蛙什麼的,但是我卻不信。」
蕭衡打量著沈沁,「他對你一往情深,你對他訓狗一樣。」
沈沁的臉色有一瞬的僵硬,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奇怪呢!
「我想,他是想要護住你,但是你好像……並不需要他的保護。」
「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但是血蛙這東西……不是那麼好抓的。」
沈沁神色如常道:「一般來說,都是藥行的人發現蹤跡,再請我出馬。」
「如果殿下的人也能找到血蛙,請我抓鋪,價格合適,我也樂意的很。」
「硯書說你喜歡錢,看來這一點他冇有看走眼。」
「誰不喜歡呢?」沈沁反問,「昨日殿下不也看到這沈家的好戲了嗎?」
「昔日侯府高門,現在一群婦孺,眼裡不都盯著那三瓜兩棗。」
沈沁自嘲道,「哦,對了,沈家落到此地步,還是因為你那位皇妹。」
「我與玉珠……並不是一條線上的。」
「也是,她是皇後的掌上明珠,言語間都能左右一個侯府的命運。」
沈沁神色嘲弄:「但是殿下……」
蕭衡神色有些凶狠,他堂堂太子,被一個庶民給輕視了。
「孤也可以讓你們在京城待不下去!」
「那你可真是……恩將仇報!」沈沁神色涼涼。
「大姐姐……」沈菁怯怯的聲音打破了沈沁跟蕭衡的針鋒相對。
蕭衡看沈沁的眼神,幽深中帶著探究。
「沈沁,我可不是硯書那等傻子,你糊弄不了我。」
沈沁想問她糊弄什麼了?
但蕭衡已經轉身走開,他身後,沈菁一臉的忐忑。
「進來吧。」
沈沁不由放緩了語調。
「你最近都在忙什麼?」
「回大姐姐話,菁兒要給夫人跟二小姐洗衣服,也要幫娘繡香囊。」
「以前在侯府的時候,你都學過什麼?千字文都學了嗎?」
「都學過的,父親給哥哥們請先生的時候,也讓菁兒旁聽的。」
「二小姐學琴棋書畫的時候,女夫子也順帶都會教我。」
所以,昔日侯府,沈家二爺對這妾室跟庶女,其實也不差。
「也就是說,你不需要再來學東西了是嗎?」
「不是的……」沈菁立馬搖頭道:「大姐姐,不是菁兒不想學,在課堂聽課的日子,是菁兒最開心的。」
「可是……如果我不幫姨娘做事,姨娘一個人……太累了。」
沈沁從孩子眉眼間的哀愁也能猜到楊氏手下過活,不太容易。
「我呢,對你們幾個弟弟妹妹,都是一樣的。你才八歲,我更希望你能多些學識。」
沈沁認真說道:「我娘呢要開鋪子,到時候需要人手,如果我能讓你娘進鋪子做事,你能不能來上課。」
沈菁的眼神亮了起來,但隨即又暗了下去。
「夫人跟二小姐,不會同意的。」
「我會讓她們同意的!」
沈沁心下明白,便讓沈菁回她的院子去了。
「姑娘,有來信。」
銀娘拿著一疊信走了過來,「剛送過來的,是……你父親……還有其他兩房的。」
沈沁算算時日,也差不多了。
「左右都不是給我的,等娘回來,讓娘處理。」
「不,有一封是給你的。」
銀娘說著,抽出其中一封,「是……沈鈞,你父親給你的信。」
「我就在侯府住了三天,人臉我都冇記熟,跟我有什麼好說的。」
沈沁嘟囔著,還是把信開啟了。
「老匹夫,可真敢提啊!」
看完信,沈沁猛地把信拍在了桌上。
「說我雖不在侯府成長,卻有侯府風範。既能讓人關照他們,定能幫侯府奔走,早日讓陛下將他們召回!」
沈沁氣的直接把信毀了。
「銀娘,這事,別讓我娘知道。」
「不行,我得瞧瞧,他給我娘寫了什麼,別又是什麼狗屁孝道!」
「姑娘稍等,我去準備熱水。」銀娘也是秒懂,她們自然能把信開啟,又合回去。
絕對不留半點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