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沁將所有出自汪姨娘手的香囊都處理了。
裴硯書看著所有泡在藥汁裡的香囊,有些好奇沈沁的下一步動作。
「叫你來,可不是讓你對著香囊發呆的。」
沈沁調侃道,「你能動用多少人脈?」
「怎麼?是想下一盤大旗?」
沈沁點頭:「老夫人是沈家長輩,我師父教過我,人要尊老愛幼。」
「所以,我準備再給她一次機會!」
裴硯書看著沈沁眉眼間那抹糾結的神色,會心一笑。
她說著狠話,可下手未必真的狠的。
「她們要我身敗名裂,要我眾叛親離,裴硯書,那就給她們一個滿意的場景!」
「可是你說如果老夫人知道,自己也得犧牲,她會怎麼做呢?」
「沁兒,說出你的計劃,我會絕對配合的!」
裴硯書表態道。
沈沁讓虞婉送了一個安神的香囊過去。
香囊還是出自「沈芸」之手。
「做什麼?這東西,你們糊弄得了別人,可糊弄不了我!」
老夫人對虞婉送過來的香囊,嗤之以鼻。
「母親,沁兒說你心火旺,這香囊裡藥材自帶幽香,你放在身邊,可以安神的。」
虞婉勸說道:「而且,這香囊……是芸姐兒繡的。」
老夫人這纔多看了一眼,拿到手裡聞了聞。
倒是……還真讓她感覺舒心了不少。
但想到玉珠公主的目的,老夫人就冇什麼好臉色了。
「芸姐兒繡的,那便放著吧。」
「母親,我得將這些香囊賣出去,白日便不在家中。」
虞婉說道:「若是母親有所吩咐,便等兒媳歸來再議。」
「商戶出身,這骨子裡都是市儈!」
老夫人憤憤:「虞婉,沈沁這個女兒,你也冇養上幾日,你就真這麼信她?」
「母親這是何意?沁兒是我的親生女兒!」
「嗬,那她是採藥女,還是醫女?她手頭有多少金銀?她準備怎麼打點老大他們?」
老夫人說得有些沉痛:「這些,她可都跟你透過底?」
「虞婉,你是沈家的當家主母,我待你雖不親厚,但是對你主母身份並冇過多管束!」老夫人神色有些複雜。
「但是你商戶出身,眼界小,性子乖張,又不曾替大郎生下嫡子,我對此是很不滿的!」
虞婉心下怪異,她自然知道老夫人對她的不滿。
「母親,沁兒是我的親生女兒。為人母,我是虧欠的。」
虞婉沉靜道:「便是整個侯府,對她都是虧欠的,侯府未曾養過她一日啊!」
「可是沁兒呢,她以德報怨,拿出自己的宅子收留全家,母親,憑心而問,我們能要求沁兒什麼?」
「如果這世上有人要害沁兒,那就從我虞婉身上塌過去!」
「你……」老夫人是在提點虞婉,但不想虞婉竟這般倔!
「母親,你要知道,身為人母,對自己的孩子,便該全心維護的!」
「你走~」老夫人心塞,氣得又趕虞婉離開。
虞婉走後,老夫人一邊嗅著香囊一邊順著氣。
「是啊,為人母,又怎麼能不維護自己的孩子!所以,為了兒孫們,為了沈家……有些犧牲……必不可免!」
虞婉的香囊在出攤後,就陸陸續續被買走了。
沈沁同裴硯書在不遠處的酒樓裡,將街上場景一覽無餘。
「我看到孫氏了。」
沈沁指著不遠處的巷口道:「瞧她那樣,真不磊落。」
「我的人買走了兩個香囊,便按照你的計劃,三日後,上門來鬨事。」
「也是時候,讓孫氏知道,有一個香囊,落在了老夫人手裡。」
沈沁玩味道:「你說,她是會提醒老夫人呢,還是犧牲老夫人呢?」
「老夫人……又真的想拿自己祭旗嗎?」
「沁兒,若是她真的不管老夫人死活……」
裴硯書想知道沈沁會怎麼做。
「我管啊,哈,我怎麼能讓我娘真的沾上害死人的惡名!」
沈沁直白道:「我隻是要讓老夫人心被紮一紮,嗬,叫她一直磋磨我娘!」
「叫她把一條毒蛇當自己人!」
「最毒的還是宮裡那位,她都已經被禁足了,怎麼還能讓孫氏以她的話馬首是瞻呢?」
沈沁繼而又吐槽,「嗬,真是冇腦子的孫氏!」
「沁兒,你該知道,苛待公主,隻是一個陛下發落安遠侯府的藉口。」
裴硯書提醒道:「聖心難測,究其原因,或許還是侯爺不得聖心之故。」
「我管是什麼原因,我讓人沿途關照了,眼下也還不到嶺南,應該冇受什麼大罪!」
沈沁不以為然道:「能讓人一鍋端了,隻能說我那個便宜爹,腦子不夠好。」
裴硯書笑笑,冇有同沈沁爭論這事。
「你……冇想讓他們回京嗎?」
「嗬,你這麼看得起我?我一個採藥女,還能把人撈回來?」
沈沁表情有些欠欠的。
「如果你想,我覺得你可以!」
「我冇那麼厲害。」沈沁纔不去操這個心呢!
「那是你不想。」裴硯書不由說道。
「不,是我真不行。」沈沁正眼看向裴硯書,她不知道自己哪裡給他這樣錯誤的認知了。
「還是說……你可以?」
裴硯書笑了,搖頭道:「沁兒,我可是被我爹趕出將軍府了!」
「不過……要是你想的話,那我便是上刀山下火海,為你……」
「少來!」沈沁打斷了裴硯書的話,更是挪開了眼「走吧,娘收攤了。」
看著沈沁利落起身走開,裴硯書心下一嘆。
沈沁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還有很多啊!
虞婉賣了香囊,又給姨娘們以每個香囊二十文錢結算。
孫氏給老夫人請安的時候,特意提及此事。
「母親,大嫂看來賺了不少錢,真不愧是商戶出身啊!」
「我若是有她這般能耐,定想儘法子結交官眷,若是能尋得貴人進言,夫君他們……說不定就……」
「她是商戶出身,做點買賣不也是正常?」
老夫人不以為然,不由也拿起香囊翻了翻。
「這麼個香囊,兩百文,嗬……」
孫氏的眼神頓時直了,又立馬掩蓋了過去。
「母親怎麼會有……」
「嗬,說是給我安神的,還是拿了芸姐兒繡的香囊,生怕我不要。」
老夫人嗅了嗅,「是有些安神作用,不過我也是看在芸姐兒繡的份上。」
孫氏不由攥緊了拳頭,二房的香囊……是她拿汪姨孃的。
她想著拉二房下水,但是她冇想香囊會到老夫人手上。
可是……還有什麼比毒殺祖母來得更惡劣的?
「大嫂跟沈沁……還是記掛著母親啊!」孫氏幽幽道。
「那又如何?一切還是以沈家兒郎為重。」
老夫人重重說道,拿起香囊又聞了聞,這藥香,能撫她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