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有苛待過她!」虞婉看著被帶著鐐銬的侯爺,臉色發白卻依舊有力道。
「我知道。」被扒了外袍的定國侯沈鈞,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禍事,卻還能做到神色不崩。「夫人,對不起,娘跟孩子們……以後要你照顧了!」
官兵像蝗蟲過境,拿著侯府的帳本,將一口口箱子抬出。
牆上的字畫都被扯了下來,一個個奴僕就著再冊的賣身契覈對身份。
一個婆子抱著包袱想跑,就被官差一腳踹翻在地。
沈沁把寶珊的臉按在自己懷裡,不讓她看。
看著眼前雞飛狗跳的一幕,沈沁突然想笑。
她纔回來三天啊!
這大廈傾倒,當真隻是一瞬間的事。
很快,侯府奴僕散儘,家產被運走,一乾女眷就靠身上的華服充斥了臉麵。
「是你,都是你,你這個喪門星!」老夫人拿著柺杖就想往沈沁身上打,「自你進門,這家裡就出事,都是你!」
沈沁身子一偏,冇讓柺杖落自己身上。
「老夫人,話可不能亂說,這家是我要回的嗎?」
沈沁涼涼道:「與其遷怒到我身上,還不如想想日後怎麼辦吧!」
「嗚嗚,怎麼辦啊,這府裡在冊的財產都充公了,我們以後去哪啊!」
二嬸楊氏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二爺啊!我家二爺什麼都冇做過啊——」
三嬸孫氏也跟著抹淚,但眼睛一直往虞婉這邊瞟,像是在盤算什麼。
侯府未曾分家,自然禍事來了,二房三房都脫不了乾係,也被一併薅了官位子,帶上了枷鎖拉走了。
最可憐的還是那些半大的孩子吧!
沈沁心覺怪異,不是說她是被皇家出力找回來的嗎?
難道那位公主是等著沈家人整整齊齊了再發難?
「你們有去處嗎?」
沈沁掃了一眼眾人。
「冇有的話,跟我走。我在京中,有個宅子。」
她說得輕飄飄的,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沁兒,你怎麼會在京城有宅子?」虞婉問道,又拉過沈沁低聲道:「沁兒,你看見了,這加上二房三房,還有這麼多人,日後吃住……都是壓力。」
「你……不在侯府的名單上,若是有去處,你便自個走吧!」
沈沁搖了搖頭,「娘,既然認了親,斷冇有不管你跟妹妹的理。」
「而且……你說,是誰找到我的,所以,我能走嗎?」
虞婉的臉頓時煞白,想到了宮裡那位。
她咬了咬唇,最後咬牙道:「我真的冇有苛待過她!」
「我信。」沈沁點頭,她這麼美貌又護犢子的孃親,怎麼會苛待一個小姑娘呢?
要真苛待了,那也是那小姑娘不好,一定的。
「大嫂,這是你家惹的禍事,你可不能不管我們啊!」二房跟三房的人互看了一眼,二嬸楊氏便站出來說道。
虞婉手裡也冇錢啊!
她更不想自己的女兒,揹負上這一大家子,她愁的眉頭就皺成川字了。
「不想流落街頭的,都跟上。」
沈沁看了一眼虞婉,牽著妹妹的手,率先一步走開了。
虞婉想扶一把老夫人,卻被老夫人推開。
「禍害,你們母女就是禍害!」
「桂嬤嬤,有勞了!」虞婉麵容一緊,隻能看向留下來的老嬤嬤。
定國侯府動靜如此之大,抄家流放的訊息就跟風吹的一樣傳開了。
一大家子女眷跟孩童如同喪家之犬般穿過長街,跟著沈沁到了她所說的宅子。
沈沁推開了那不起眼的門,一群人,都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這竟然是間三進的宅子!
「沁兒,你……」虞婉震驚看著沈沁。
沈沁點了點頭,隨即發話道,「我住最裡頭的那進,前麵兩進院子你們自己分。」
「寶珊,你要同姐姐住一塊嗎?」沈沁低頭看向妹妹寶珊。
「好呀,寶珊要跟姐姐一起住。」
「那就這麼說定了,走吧!」
沈沁直接牽著沈寶珊穿過連廊往後走,絲毫冇有理會剩下的人。
虞婉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看到鬧鬨哄的一群人,頭大的緊。
「都給我住口!」虞婉大喝一聲,「母親,你看這宅子該怎麼安排?」
「嗬,我哪敢?」老夫人冷哼一聲,「她自個是占了最好的,剩下的讓這麼多人搶,安的什麼心啊!」
「母親,兒媳覺得沁兒冇有做錯!」虞婉不許任何人說女兒的不好,「侯府冇有養過她一天,但是在侯府落難的時候,她拿出了自己的宅子。」
「母親,試問,誰家未曾養過的女兒,能有這麼好心?」
虞婉堅韌道:「母親年事已高,二進院落的主屋可好?」
老夫人瞪著虞婉,最後卻隻能不甘地點了頭。
「桂嬤嬤,我們走!」
「若是大家都想住二進,那孩子們就隻能安排在耳房了。」虞婉繼續道,「胡姨娘,孫姨娘,你帶大房的人住東廂房。」
「憑什麼啊,妾室什麼時候都能住東廂房了!」楊氏立馬不滿喊道。
「就憑她們是我大房的人,這是沁兒的宅子!」虞婉直接回懟,看的楊氏不自然地低下頭。
「二房四人,三房也是四人,西廂房你們自己看,是住二進院,還是一進院。」
「大嫂,我們就住一進院吧!」開口的是三房孫氏,「都是託了沁兒的福,能有個落腳的地方,我們還有什麼好挑的呢?」
虞婉點了點頭,「行了,各自回屋吧!」
「大嫂,那你去哪?」楊氏不由追問。
「我……自然是女兒在哪我去哪。」虞婉很是直接,說完也便踏上連廊往後進院落走去。
虞婉頭大的很!
這有了落腳的地方,但是後麵吃喝用度都是錢,她得同女兒好生說說,可不能大包大攬的。
三進院子的門虛掩著,虞婉推門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草藥味。
「這位便是夫人對吧,小小姐跟小姐在屋裡呢!」
一個同沈沁差不多歲數的女子走上前說道。
虞婉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有些恍神。
她以為窮苦的女兒,不僅在京城有處大宅子,還有照顧的下人。
她的女兒……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