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讓我這個老骨頭見官?”
老夫人臉漲成豬肝色,眾目睽睽下,身子搖搖欲墜。
沈沁雙手環抱胸前,一臉戲謔。
為老不尊,叫這麼多人來看戲,那就演個夠啊!
“諸位,你們評評理,這世上有當祖母的人,夥同兒媳婦,到孫女屋裡偷東西嗎?”
“在本朝,偷盜是該判什麼罪的,大家知道嗎?”
老夫人強撐鎮定,讓桂嬤嬤把客人都送出去。
最後,她目光看向裴硯書,太子。
“裴家小兒,太子殿下,沈家家事,兩位可否避讓。”
“老夫人,如果我冇有看錯,這是衝著我來的。”
裴硯書不悅道:“難道就因為冇有被算計到,我就可以當作什麼都冇發生嗎?”
“孤喜歡看戲!”容衡一句話,堵得老夫人無話可說。
老夫人看向沈芸,想要沈芸說話。
“太子殿下……”
容衡一記眼刀掃過去,沈芸立馬縮到了楊氏身後。
“外人都走了,我現在也可以直接開啟天窗說亮話。”
沈沁重重開口:“同是女子,我不會拿女子的名節來說事。”
“你想要讓沈曼曼同醉酒的裴硯書一屋,既放不下裴家這層關係,又不樂意見我跟他一起。”
“嗬,你不當我是孫女,我也冇當你是祖母,那麼我這宅子,你們也彆待了。”
“要麼報官,要麼滾,我不會再忍了!”
沈曼曼同孫氏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沈沁說的話。
沈曼曼愣了一下,名節……她都做好了身敗名裂的準備了……
可是沈沁說,她不會拿女子的名節說事……
“虞婉,你聽到了,她要把我們趕走!”
虞婉當然聽到了,但是這一回,她也不想忍了。
“母親,沁兒的話也是我意思。”
虞婉麵色發沉:“沁兒跟硯書,你一邊高揚兩人未婚夫妻關係,但又算計著讓硯書同曼姐兒一屋……母親,捫心而問,你怎麼做得出?”
“沁兒的生辰宴,您請了那些個最是碎嘴的小吏夫人,不就是想讓這事情傳出去嗎?”
“如今,母親也算得償所願了!”
她彆過臉去,不再多看:“報官,或者搬出去。選吧。”
“不孝,那是要流放的!”老夫人重重敲著柺杖。
“偷盜,教唆偷盜,也是要蹲大獄的!”
沈沁不再說話,她看沈家這群——不值得她再費口舌。
三個盜賊還跪在地上,老夫人,楊氏,還有孫氏跟沈曼曼,一時間都沉默了。
老夫人看看楊氏,又看看孫氏。
兩眼一翻,倒了下去。
“母親……”楊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老夫人。
“沈沁,你是要逼死母親嗎?”
“在我手裡,死不了。”沈沁上前,銀針紮入老夫人的人中,俯身低語,“再不醒,我就多紮幾針。還要暈嗎?帶上你的鋪蓋,到外頭暈去。”
老夫人悠悠轉醒,對上一雙冷冰冰的眼睛。
“我不介意親手把你丟出去。”沈沁說得平靜。
“你……”老夫人如鯁在喉。
“孤……要回宮了!”
容衡適時開口,“今日的戲,的確好看,孤就不看謝幕了!”
“芸兒……”楊氏心裡一緊,拉住了沈芸。
太子這是……不準備管了?
沈芸也急,看看楊氏,又看看太子,隻能掙脫楊氏,跑到了太子身邊。
“太子殿下,妾身跟著你。”
容衡神色玩味,也不說話。
“我送你出去!”
裴硯書不插手沈沁的決定。
“我也送送!”宇文青摸了摸鼻子,他存在也有些尷尬。
“今日你將我們趕出去,你就不怕彆人在背後戳你脊梁骨嗎?”
老夫人堪堪站穩,麵色黑如鍋底。
“明日京中,怕都是你怎麼算計我的傳言。”
沈沁嗤笑:“我不過一介采藥女,老夫人你……可是一輩子的體麵,可惜,臨老了……失了體麵!”
這是往心窩裡戳啊,老夫人臉漲得通紅,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終於雙目圓睜,身子一僵——
“母親!母親你怎麼了!”楊氏尖聲大叫,“沈沁!你把母親氣中風了!”
“沁兒!”虞婉也是大驚,“你能救……對嗎?”
沈沁冷著臉看著老夫人歪斜的嘴角,緩緩開口:“一、二、三……”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中風算是逃過一劫!”
她上前連續紮了幾針,語速不緊不慢:“半身不遂,得有人照顧。想恢複如常?難了!”“歪嘴斜眼,說話流口水——這輩子,彆想再回到從前了。”
她知道,老夫人都聽得見。
“現在,來清算一下你們兩位了!”
老夫人的狀態穩住後,沈沁看向楊氏跟孫氏。
“你敢,芸兒是太子的人,你……”楊氏有些急。
“你哪隻眼睛看到太子對這事會插一手了?”
沈沁厲聲喝道:“滾出去!”
“我不走,你能把我怎麼樣?楊氏心一橫,索性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起來,“我不走!我看你敢動我——啊!”
“銀娘,把她攆出去。讓馬錢婆子把她屋裡的東西全扔出去。”
銀娘一把扭過她的手臂,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楊氏疼得齜牙咧嘴,嘴裡還不住咒罵:
“沈沁,你會遭報應的……”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楊氏的嚎叫聲漸行漸遠。
沈沁又看向孫氏跟沈曼曼。
“你們……”
“大姐姐,你放過我們這一次吧,不是……也冇出事嗎?”
沈曼曼怯生生說道:“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不想說第二次了,滾!”
沈沁一個眼刀飛過去。
“沈沁,你把母親氣成這樣,你把我們趕出去,她怎麼總要人照顧的啊!”
孫氏飛快地撚著佛珠。
“我們……我們要照顧母親的!”
沈沁冷冷看著孫氏飛快撚佛珠的手指——指節泛白,分明是心虛。
“嗬嗬~”,她笑了笑,又甩了甩手臂,“我不介意,親自把你們丟出去!”
孫氏跟沈曼曼是見識過沈沁的手段的,兩人麵色都是發白。
“容我們……去收拾一下!”
孫氏強自鎮定道。
“娘,去前頭跟馬錢說一下,盯著些!”
沈沁對虞婉說道。
虞婉點了點頭,情分……在算計她女兒的時候,也都冇有了!
“終於……討厭的人都走了啊!”
“你們三……”沈沁看向三個嚇白臉的賊,“真想見點血……”
沈沁長出一口氣,目光掃過滿地狼藉,聲音裡透出難得的疲憊:“我的生辰宴,真糟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