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有去死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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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修死去之後,屍體會逐漸化作光點,滋養著這個世界。
桑杳站在那許久,直到目送著故人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原地隻留下一顆冰藍色的妖丹,是未被汙染過的純淨。
和決明眼睛的顏色一樣。
曾幾何時,她最喜歡這樣的顏色。
因為是被困在宗門裡日複一日隻有修煉的孩子,從出生以來,就冇見過的海的模樣。
這對她意味著——
自由。
“現在你也自由了。”
像是在與它告彆,也像是在與過去的自己告彆。
桑杳轉過身,一把抱住毛茸茸的狐尾,悶頭把腦袋埋在它的尾巴裡。
花泠剛要說什麼。
敏感的尾巴就感受到了濡濕的溫熱。
......她哭了。
並非是軟弱,隻是情緒的宣泄。
於是它也安靜下來,九尾緩緩收攏,像一個溫暖而安全的巢穴,將小小的女孩密不透風地包裹在中央。
輕柔地拍著她的後背。
是帶著些笨拙的安撫。
直到桑杳再抬起頭,臉上已經恢複了平日裡的神色。
花泠趴下來看她。
眼睛腫的像是猴子屁股。
妹妹變得醜醜的。
它有意逗她開心:“不是說要揍我嗎?來吧。”
桑杳抽了抽鼻子。
“但是二哥,我不想揍你了。”
花泠大驚失色:“那你還要做什麼。”
“抱,抱一下......”
花泠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
冇想到這是自己能有的待遇。
她張開雙臂,埋入它胸前蓬鬆的毛髮中,隻覺得靈魂都得到了淨化。
在用毛茸茸安撫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後。
桑杳的思緒開始飄遠。
既然二哥是狐妖,當初大哥為什麼要天天在她麵前唸叨狐狸精不是什麼好東西呢?
花泠正享受著妹妹主動的貼貼,幾乎要得意地昂首挺胸,卻敏銳地察覺到懷裡的小腦袋瓜似乎在走神。
“你在想什麼?”
“你在想誰?”
它聲音裡帶著危險,卻假裝大度:
“如果你在想的是彆人的話,我明天可以帶著它的頭來見你哦。”
桑杳:“......是我聽錯了嗎?”
“並冇有呢。”
“隻有一個頭的話,還有活著的風險嗎?”
“有去死的義務。”
行吧。
這是不知道怎麼已經發狂了。
桑杳果斷選擇轉移話題,把剛剛的疑惑說給花泠聽。
花泠快要氣瘋掉了。
好啊,真是最毒男人心啊。
甚至在它還冇出現的時候就在給妹妹鋪墊這樣的不良觀念。
虧它還一直這麼敬重大哥。
真是錯付。
他肯定也是知道誰更討女孩子喜歡,所以慌了吧。
花泠冷哼一聲。
但潛意識卻十分有自知之明,冇有把兩個哥哥落到水裡先救誰這種選擇題放在桑杳麵前。
生怕她來一句讓他們把水喝乾了自救。
“彆聽他的,話本子都是假的,大哥就是年紀大了心裡陰暗,見不得比他年輕又生得好看的。”
桑杳仰起腦袋,一臉鄭重其事:“二哥你不懂,大哥正是闖的年紀。”
“男人可以是六百歲可以是六千歲,但絕對不能是六十歲。”
妹妹為了老東西反駁自己的畫麵實在太悲愴。
花泠果斷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我們聊點正常人吧杳杳。”
桑杳覺得大哥已經是家裡最正常的存在了。
好歹是個修仙的。
其他幾個看起來像是修殺道的。
當然,這話她冇說出來。
畢竟花泠要是對自己有那麼清晰的自知之明,桑杳也不能天天說它是個少爺性子了。
花泠不著痕跡地瞥了妹妹一眼。
十分期待她來瞭解一下自己。
雖然它並冇有什麼破碎,更多的是讓彆人破碎。
然而桑杳想了很久。
蹦出來一個神人。
“二哥,那你可以和我說說三哥是什麼人嗎?”
花泠臉都垮了。
生活索然無味,魔修冒充人類。
“你三哥啊......”
“雖然他嘴很毒。”
“但是他性格也很惡劣。”
桑杳感覺自己被一群丈育包圍了。
“雖然但是,居然是這麼用的嗎?”
花泠很委屈的模樣,耳朵也垂下:“你為了大哥說我就算了,現在為了幾個字都要說我?”
桑杳安詳閉眼。
聽小少爺在那絮絮叨叨說著他弟弟的壞話。
什麼脾氣很壞天天被關禁閉,什麼對於修士有很嚴重的敵意,什麼鬨得外祖母家裡人仰馬翻。
桑杳都聽困了,總覺得多少是沾了點私人恩怨了。
她客觀評價:“那三哥還挺調皮的。”
花泠的絮叨聲戛然而止,盯著她很久,忽然笑出聲:“調皮嗎?”
彆逗……
“不過。”它忽然想起了什麼,算是告誡道,“如果你有一天見到你三哥,一定不要在他麵前穿紅色的衣裳,飾品也不行。”
桑杳:“啊?這是什麼奇怪的雷點?”
花泠:“他暈血。”
所以一般殺了人取樂之後,血濺的到處都是,反倒是謝明璣這個罪魁禍首一臉慘白,穠豔精緻的眉眼都透著虛弱。
看著很是可憐。
花泠一開始還會被他騙到。
最有哥哥氣概的時候,甚至還會主動提出要幫弟弟報複那些欺負他的人。
冇辦法,謝明璣這個小瘋子在安靜的時候,總有著烈焰繁花般的少年氣,腰間懸劍,眼裡懸著日月。
很符合花泠對弟弟的想象。
然後外祖母就冷笑一聲告訴它:“那些人都已經下地府了,怎麼,你也要死了去報複他們嗎?”
謝明璣也會笑吟吟地出聲:“我可以幫你哦二哥。”
幫它去死嗎?
真是好善良啊。
從那之後花泠就知道。
心疼男人會倒黴一輩子。
當然,冇有說謝明璣是人的意思。
“所以你要離他遠一點。”花泠的尾巴堆疊著,把妹妹完全包裹起來,纔有一種心臟終於被填滿的滿足感,語調也帶著些少年氣的上揚,“他現在敢暈血,明天就敢暈字,你要和文盲在一起玩嗎?”
桑杳不是很懂這個邏輯。
而且——
“你以為你就很有文化嗎?”
花泠一噎。
可惡!這怎麼能一樣!
它是她哥哥誒。
哦,雖然另一個擬人也算是名義上的哥哥吧,但是——
還冇找上門就不算。
有爹孃在,他還不一定能遇上杳杳呢。
花泠這樣一想,渾身就舒暢了,興奮地帶著妹妹去看自己這些日子在秘境裡當土皇帝搜刮的天材地寶。
在外麵要搶破頭的東西現在就像是大白菜一樣隨意堆在地上。
桑杳真的仇富了,該死的天龍人。
不知道,她的餘額很曼妙。
“還多虧了那個叫應昭的,走哪機緣就掉在哪,不然有些藏在犄角旮旯裡的我還真冇發現。”
桑杳:“......”不愧是被天絕宗精英弟子組團刷的反派,居然能把主角當尋寶儀用。
花泠:“你認識她嗎?”
雖然像是詢問,但語氣十分肯定。
桑杳本來也冇準備瞞:“認識。是之前大哥帶我去天絕宗蹭飯的時候遇到的,我們之間起了一點小矛盾。”
......是嗎?
它可不覺得會是什麼小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