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進階如喝水
碧梧轉影,正露冷天高。
此夕清輝,如畫的夜色下,一道頎長的身影推開了院門。
神色還帶著些許的迷惘,循著記憶中的路線,步入了原本屬於他屋子的位置。
淩冽的夜風伴著血腥味倒灌而入,靜謐的室內,熟睡的女孩無知無覺地翻了個身。
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榻邊站著一道冷白的身影。
殺意還未完全褪去,眼角殘存著饜足的紅痕。
直到陌生的氣息縈繞著鼻間,謝蒼這才醒神。
他走錯了屋子。
原是爹孃為了方便照料這羸弱的人族將屋子換了位置。
陌生的環境讓他分外不適,灰眸中有翻滾著的惡念,隻是到底忌憚著爹孃佈下的陣法。
剛要離去,耳畔卻傳來了女孩平穩的呼吸聲。
睡得實在是香甜。
連有人闖入都並未察覺。
這樣的警惕心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與此同時多了幾分不平,自從體內謝氏的血脈覺醒後,他就再沒能睡個好覺。
每夜都是打坐,以免墜入永恆的噩夢。
憑什麼她就能睡得像隻小豬崽似的?
這般想著,謝蒼轉身,歪著頭,慢吞吞地將冰涼的手放在了對方的脖頸上。
看著女孩猛地一縮脖子,像是被凍著,灰色的眸中閃過幾分難得靈動的戲謔。
下一秒。
一個巴掌猝不及防地呼在了他臉上。
啪的一聲,不重,但已經極為讓謝蒼震驚。
以至於他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生氣。
女孩翻了個身,把他的手從脖頸間扒拉下來攏在懷裡,皺著眉嘟囔:“怎麼又這麼冷......”
謝蒼被陌生的溫度燙到,連忙收回了手,看著床榻上依舊熟睡的桑杳。
這會神智總算是回來了。
神色莫名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根縛仙繩,一端用牙咬著,垂眸束在自己手腕上。
幾乎是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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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覺醒來發現自己鍊氣了是一種什麼體驗?
謝邀。
人在修仙界,剛下床,萬分茫然。
女孩揉了揉有些痠痛的眼睛,外頭天色還昏沉著,院子裡養的公雞都還沒開始打鳴,可能是由於昨晚夢到了師姐用冰涼的手襲擊她的緣故,醒的格外的早。
桑杳有些絕望地閉了閉眼。
誰曾想呢,她竟然是個天生的修仙牛馬命。
昨天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修鍊呢,結果上一世卷王的報應就來了,睡覺的時候就自動引了靈力入體。
再睜眼,鍊氣一層了。
不過桑杳很快就調理好了。
這麼高的天賦要是不修鍊,她自己都覺得暴殄天物。
而且......
她這一世的修鍊速度似乎比上一世更快了。
大抵就是由於重來一世的緣故,有經驗了,自然熟練。
不然該如何解釋?
總不能是這山腳處的靈氣比天絕宗裡用無數聚靈陣堆砌的靈氣更濃厚吧?
她這樣說服了自己。
但是現實很快就把她的結論推翻了。
隻是端著碗喝了口白粥,她就突破了。
從鍊氣一層到鍊氣二層。
源源不斷的靈力宛如湧泉一般朝她湧來,溫和地拓展著她的經脈,最後匯入丹田。
桑杳茫然地擡起頭,對上阿孃的笑靨。
“粥好喝嗎?阿孃大清早起來熬的,跟隔壁二狗他娘學的。”
看著沒有絲毫的異常。
二狗這個名字也十分的樸素。
桑杳:“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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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光喝粥啊,用些小菜。”
謝濯言笑著把一個小碗推到她的麵前。
素白的碗中綴著醬黃瓜。
色澤鮮亮,瞧著便口中生津。
桑杳夾了一筷子,剛放進嘴裡,靈氣再次湧來。
她麵色古怪地看著這幾條普通的醬黃瓜。
遇到黃瓜仙人了嗎。
“怎麼了,是食材不新鮮了嗎?還是不好吃?”桑瑰有些緊張,今早算是她正經的第一次下廚呢。
但她當然不會找自己的問題。
難不成是那些宗門的蔬果不新鮮?!
“不是不是,很好吃!就是......”桑杳擺擺手,努力措辭,“這些糧食是哪來的...呀?”
擔心自己的語氣太過生硬像質問,她甚至補充了一個擬聲詞。
桑杳就算是在幼崽時期都還沒有這麼溫良過。
如今也算是頭一遭了。
桑瑰眼都不眨一下:“家裡先前救過一位路過的仙長,說救命之恩不能不報,非要我們收下。”
謝濯言:“對。”
桑瑰掐了他一把,謝濯言硬著頭皮開始扮豬:“是吃了不適應嗎?那仙長說是有靈氣的。”
桑杳:“......”
該怎麼說呢。
如果說有一天修鍊如喝水,正常人都會不適應吧。
有靈氣的食物她上一世是吃過的,隻是效果微乎其微。
和自己碗裡那看似平平無奇的白粥和醃黃瓜相比,就像是小溪和海的區別。
後者幾乎是把靈氣往自己丹田裡灌了。
“不是,就是仙長所贈,怎麼隻我吃,爹孃和...大哥不用嗎?”桑杳知道靈氣對於凡人也是進補之物。
她能靠自己修鍊,但是爹孃是凡人,不行。
現場瞬間靜默了。
吃這些帶著靈氣的食物對於他們來說和服毒沒什麼區別。
桑瑰:“哈哈,我們晚點吃,我就喜歡喝冷的。”
謝濯言跟著點頭。
謝蒼不欲陪他們演這種無趣的戲碼,直接離開了。
桑瑰深吸一口氣,怎麼能這麼不給她麵子?
她頗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桑杳的表情。
平靜得像是完全沒有看到一樣。
和昨日那個搬著闆凳說要等大哥的,滿眼期待的小姑娘截然不同。
這性子......倒是出乎了桑瑰的意料。
不過也叫她鬆了口氣。
情緒若是太易被其餘人影響,那痛苦就是她的必修課。
充沛的靈氣讓女孩宛如新生的嫩苗一般,抽芽。
桑瑰看孩子一口一口吃得珍惜,心中的愛憐幾乎止不住,怎麼就這麼懂事呢?見她吃完了,拉著孩子便去看了自家的糧倉。
滿滿當當的,全是蘊含著靈氣的蔬果米麪。
桑杳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天奶,她看見最誇張的老錢了。
“這些都是那位仙長所賜。”桑瑰滿臉正經,一副要感謝上天的恩賜的表情,“多到我們都吃膩了,好在是有靈氣的食物,不似凡間的蔬果這般易壞。”
言外之意,你就放心吃吧,地主家的存糧多到吃不完了,正好需要人幫忙消化。
桑杳有點仇富了。
這仙長是何來歷!
她作為一個非常符合世間刻闆印象的劍修,幾乎把所有的家當都用在了自己的本命劍上,絕大部分時候是買不起靈食的。
換句話說,天生劍骨怎麼不能是一種天生窮命呢。
哈哈,也是被自己窮笑了。
難怪她爹孃的長子這般大了,二人的麵容都未見任何衰老。
原來是終日用這些吃食的緣故。
“哦,對了,我想起來了。”謝濯言教書先生屬性大爆發,趕緊把話題引到自己的專業領域,“那仙長還留下來幾遝廁紙。”
桑杳眉心一跳。
忽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廁紙......不會是功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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