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來自鐵血營的邀請------------------------------------------，江南市郊外，一處廢棄的舊時代星港遺址。、鏽蝕的金屬骨架如同遠古巨獸的殘骸，沉默地刺破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殘存的混凝土地麵裂縫裡，頑強地鑽出半人高的荒草，在夜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更添荒涼。空氣裡瀰漫著鐵鏽、塵土和淡淡輻射塵埃的味道，這裡是被戰爭遺忘的角落，連流浪漢和拾荒者都很少踏足。，背靠著冰冷粗糙的鏽蝕表麵，灰布行囊隨意放在腳邊。他換了一身更不起眼的深灰色野戰服，料子耐磨，但冇有任何標識，與周圍環境幾乎融為一體。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靜靜望著東方的天際線，那裡，墨黑正一點點被靛青稀釋。，但混元罡氣自然流轉，與周圍環境達成一種微妙的平衡，使得他的存在感降到極低，彷彿隻是這片廢墟的一部分。脊椎深處的“星樞”碎片持續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溫熱，如同第二顆心臟，默默掃描、分析著方圓數公裡內的一切能量與物質波動。行囊裡，那些從倉庫帶出的“廢品”們安靜蟄伏，隻有他能感知到它們內部那微弱而奇特的“場”與自身罡氣、與“星樞”之間，那似有若無的共鳴。。，將廢墟的輪廓勾勒出冰冷的剪影時，江塵耳朵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而是一種極其隱晦的、近乎完美的能量遮蔽被穿透時引發的、幾乎不存在的“漣漪”。若非“星樞”的掃描精度遠超這個時代的常規探測手段，加之江塵自身罡氣對能量流轉的超敏感知，絕難察覺。，一片被陰影籠罩的、半坍塌的機庫殘骸。，也冇有光影扭曲，那殘骸入口處的陰影，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緩緩“漾開”，從中“滲”出一道人影。，如同融入陰影本身，隨著邁步走出，身形輪廓才迅速變得清晰、凝實。同樣是一身冇有任何標識的深灰色野戰服，但剪裁極為合體，布料在黯淡天光下泛著某種非金屬的啞光，行動間悄無聲息。身高大約一米八，體型勻稱，行走時步幅恒定，帶著一種經過千錘百鍊的、近乎本能的戰術節奏感。，麵容普通，屬於丟進人堆就找不出來的那種，但一雙眼睛在黎明前最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銳利得驚人，像是打磨過的黑曜石，不帶什麼情緒，隻是平靜地掃視，瞬間就將周圍數百米範圍內一切風吹草動儘收眼底，最後，落在江塵身上。，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恰好在一個既能隨時發起攻擊、又能應對突髮狀況的最佳反應區間。“江塵？”男子開口，聲音不高，平直，冇什麼起伏，像在確認一個代號。“是。”江塵點頭，目光迎上對方。他能感覺到，對方看似平靜的軀殼下，蘊含著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般的力量，以及一種隻有在屍山血海裡滾過、對生死漠然到極致後纔有的、近乎冰冷的鐵血氣息。這氣息，比他那位武神老爹偶爾泄露出的威嚴更加內斂，也更加……純粹。
“代號‘灰隼’。”男子冇有廢話，也冇有出示任何證件或信物，隻是從野戰服內襯一個絕對隱蔽的口袋裡，取出一枚半個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呈暗啞鐵灰色的令牌，令牌表麵隻有一道簡單的、彷彿用利器隨手劃出的斜向刻痕。“葉參座令，接你入營。”
葉參座，自然是指他母親，葉輕眉武神，人族軍方總參謀長，鐵血營的最高直接指揮官之一。
江塵目光掃過那令牌，令牌本身並無特殊能量波動，但那股與男子同源的、更加精純浩瀚的鐵血殺伐意念，卻做不得假。這是母親獨有的、無法仿製的身份標識。
“有勞。”江塵拎起腳邊的灰布行囊，動作隨意得像是要去郊遊。
“灰隼”目光在他那個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的行囊上停頓了不到零點一秒，臉上依舊冇有任何表情波動，隻是簡短道：“跟我來。保持靜默，跟緊。”
說完，他轉身，冇有任何啟動或召喚的動作，隻是朝著那半坍塌的機庫殘骸走去。
江塵拎著行囊跟上，步伐看似閒散，卻精準地踏在“灰隼”留下的每一個腳印上，分毫不差，連腳步聲都幾乎與對方重合，彷彿一個人。
兩人前一後，沉默地走入機庫的陰影。
機庫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殘破，到處是坍塌的混凝土塊和扭曲的金屬框架，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灰塵和黴味。“灰隼”在其中輕車熟路地穿行，腳步冇有絲毫遲疑，很快來到機庫最深處一麵相對完整的金屬牆壁前。
牆壁上佈滿了鏽蝕和雨水沖刷的痕跡。“灰隼”伸出手，五指以一種特定的、快速的頻率，在牆壁幾個看似隨意的鏽蝕點上依次按下。
冇有機械運轉聲，冇有能量光芒。牆壁內部，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彷彿齒輪咬合又似密碼鎖解開的、幾乎低不可聞的“哢噠”聲。
緊接著，牆壁上的一部分——大約兩米高、一米寬的區域——如同被高溫瞬間熔解又迅速冷卻重塑一般，向內凹陷、平滑地滑動開來，露出後麵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幽暗金屬甬道。甬道內壁光滑，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冇有任何照明，深不見底。
“走。”“灰隼”率先側身進入。
江塵緊隨其後。當他踏入甬道的刹那，身後的金屬牆壁無聲合攏，將最後一絲天光隔絕。絕對的黑暗瞬間降臨，伸手不見五指，連聲音都似乎被某種材料吸收，寂靜得能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
“星樞”的掃描反饋瞬間變得清晰——甬道並非垂直向下，而是帶著一個平緩的弧度，通往地底深處。內壁材料是一種高密度合金，摻雜了某種吸收能量和聲波的稀有物質。空氣迴圈係統在無聲工作，溫度和濕度維持在恒定水平。
“灰隼”冇有說話，隻是在絕對的黑暗中，憑藉某種不依賴視覺的感知，步伐穩定地向下走去。江塵同樣不需要光線，罡氣微微外放，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將周圍數米內的環境清晰反饋在腦海，步履從容地跟在後麵。
向下走了大約五分鐘，估計深度已超過百米。前方出現一點微弱的光芒。
走近了才發現，那是一道嵌在牆壁上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細線，標示著一扇門的輪廓。
“灰隼”在門前停下，這次他冇有做任何多餘動作，隻是靜靜地站著。
大約三秒後，一個冰冷的、非男非女的電子合成音在狹窄的甬道內響起，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身份確認，接引者‘灰隼’。目標生命特征掃描……確認。目標能量特征……確認。關聯許可權驗證……通過。歡迎來到‘鐵血營’預備接駁點，代號‘鼴鼠洞’。”
隨著電子音落下，眼前那扇門，如同融化的水銀般，向兩側無聲滑開。
門後，是一個大約十平米見方的銀白色房間，四壁光滑如鏡，倒映著中央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圓形平台。平台周圍，冇有任何操作裝置，隻有穹頂上垂下幾根粗大的、包裹著絕緣材料的能量管線，連線在平台邊緣。
房間裡已經站著兩個人。
一個身形高挑，穿著與“灰隼”款式相似但顏色略深的墨綠色野戰服，一頭利落的短髮，五官深刻，眼神銳利如鷹，揹負一柄幾乎與她等高的、用灰色帆布包裹的長條狀武器。她站在那裡，就像一杆蓄勢待發的標槍，整個人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以及毫不掩飾的、對江塵打量的審視目光。
另一個則是個身材微胖、穿著白大褂、戴著厚厚眼鏡、頭髮有些蓬亂的年輕男人，他正低頭擺弄著手腕上一個類似個人終端、但螢幕更大、結構更複雜的裝置，嘴裡還叼著一根能量棒，吃得嘖嘖有聲。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灰隼”和江塵的到來毫無反應。
“這是‘夜鶯’，接應小隊斥候。” “灰隼”指了指短髮女人，然後指向那個微胖眼鏡男，“‘博士’，後勤技術支援，兼本次傳送操作員。”
代號“夜鶯”的女人隻是對江塵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目光在他臉上和那個灰布行囊上又停留了一瞬，便移開，重新變得空洞，彷彿在警戒著虛空中的威脅。
“博士”這纔像是如夢初醒，抬起頭，扶了扶眼鏡，眯著眼看向江塵，嘴裡還嚼著能量棒，含混不清地嘟囔：“哦，來了？江……江塵是吧？稍等啊，最後一遍自檢，馬上好。這老古董傳送陣，每次啟動都跟賭命似的，嘖。” 他一邊說，一邊在手腕的裝置上飛快點選，螢幕流光閃爍。
江塵能感覺到，當“博士”提到“傳送陣”時，這個銀白房間的地麵、牆壁、乃至穹頂，都開始流淌過極其細微、但異常複雜的能量紋路，與平台下方深處某個龐大的能量源相連。這能量波動隱蔽而強大，帶著一種跨越空間的扭曲感。
“鐵血營基地不在地球，也不在太陽係內任何已知行星。”“灰隼”似乎看出江塵的感知，簡短解釋道，“我們通過隱蔽的跨星域傳送節點往返。‘鼴鼠洞’是地球側的幾個隱蔽接駁點之一。”
江塵點點頭，表示瞭解。以他母親和外公的權勢，在人類疆域內秘密構建幾條快速機動通道，並不奇怪。
“好了好了！自檢通過，誤差率控製在0.0003%以內，安全閾值內！”“博士”拍了拍手，將最後一點能量棒塞進嘴裡，含糊道，“都站到平台中心圈內，彆越線。傳送過程可能有輕微眩暈和空間剝離感，屬於正常現象，吐了記得偏頭，清潔很麻煩。另外，個人建議，傳送過程中最好不要試圖運氣抵抗，或者進行任何空間感悟，除非你想體驗一把身體被擰成麻花再拉直的快感。”
他語速極快，帶著一種科研人員特有的、對“小白”的不耐煩和惡趣味。
江塵、灰隼、夜鶯三人依言走到平台中心。夜鶯站在最前，灰隼在江塵側後方，形成一個簡單的三角站位，隱隱將江塵護在中間，也隔絕了他可能的異動。
“啟動倒計時，5，4，……”“博士”退到門邊，手指在個人終端上重重一點。
嗡——
低沉的、彷彿從地心深處傳來的轟鳴聲響起，整個銀白房間微微震顫。平台周圍，那些粗大的能量管線驟然亮起幽藍色的光芒，磅礴的能量如同甦醒的巨獸，洶湧注入平台。
平台表麵，複雜到令人眼花的立體能量紋路瞬間浮現、交織、旋轉，光芒越來越盛，將三人身影吞冇。
江塵感到腳下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同時，四周的空間開始變得粘稠、扭曲，光線被拉長、摺疊，視野中的一切都變成了流動的、失真的色塊。一種強烈的、彷彿靈魂都要被從身體裡扯出來的剝離感襲來，伴隨著輕微的噁心和眩暈。
他體內混元罡氣自發加速流轉，在體表形成一層淡金色、薄到幾乎看不見的薄膜，將那不適感瞬間隔絕、撫平。“星樞”碎片微微發熱，穩定著他身體內部與外界的能量平衡，同時以遠超這個傳送陣技術水平的精度，冷靜地記錄、分析著周圍劇烈波動的空間引數。
在他身側，灰隼和夜鶯兩人身體微微繃緊，但呼吸平穩，顯然早已習慣。灰隼的目光依舊銳利，警惕地掃視著扭曲的光影；夜鶯則微微閉目，似乎在進行某種特殊的感知。
“3，2，1……傳送！”
“博士”的聲音在扭曲的空間中變得怪異、拉長。
轟！
強光爆發，淹冇了所有感知。
下一刻，吸力、剝離感、扭曲感驟然消失。
江塵腳踏實地，周圍的光線恢複正常，但已不再是那個銀白的房間。
他站在一個同樣大小的金屬平台上，但平台位於一個極其廣闊、高達數十米的巨型地下空間邊緣。空間呈圓筒形，直徑超過千米，內壁同樣是光滑的合金，佈滿了大小不一、明暗不定的能量管道和不知用途的機械結構，一直向上延伸到視線儘頭的黑暗中。空氣中瀰漫著臭氧、金屬和一種淡淡的、類似血腥味混合消毒水的特殊氣息，並不難聞，卻帶著一種鐵與火的冷硬質感。
數條寬闊的合金通道，如同巨獸的血管，從平台周圍延伸向空間深處。通道中，不時有穿著各色製服、步履匆匆、神色冷峻的人員走過，大多攜帶著武器或裝置，偶爾有小型載具無聲滑過。遠處傳來隱約的機械運轉聲、口令聲、以及能量武器充能時特有的低頻嗡鳴。
這裡的光線是冷白色的，均勻而明亮，卻冇有任何顯眼的光源，彷彿光線直接來自牆壁和天花板。
“歡迎來到‘鐵血營’前哨基地，‘熔爐’。”
“灰隼”的聲音在身邊響起，依舊冇什麼起伏，但江塵能感覺到，回到這裡，他周身那股鐵血氣息似乎更加凝實了一些。
“跟我來，去報到，領取你的身份標識和基礎裝備。”“灰隼”率先走下平台，夜鶯默不作聲地跟上，依舊保持著警戒姿態。
江塵拎著他的灰布行囊，走下平台，踏入這條名為“熔爐”的鋼鐵通道。冰冷的空氣帶著特有的氣息湧入肺葉，耳邊是遠處傳來的、屬於軍營的獨特韻律。
鐵血營，他來了。
目光掃過通道兩旁匆匆而過的、氣息精悍冰冷的身影，江塵平靜的眼眸深處，一絲微不可察的銳芒，悄然閃過。
磨刀石已就位。
現在，該看看這把從“垃圾堆”裡撿來的刀，夠不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