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鑰匙星空武裝------------------------------------------,那尊靜靜矗立、流淌著星河光輝的武裝身影,指尖淡金色的罡氣與冰冷星芒交織纏繞,散發出的波動讓空間泛起不祥的漣漪,空氣都彷彿凝固成了沉重的膠質。逃竄的噬魂族戰艦尾部噴薄出扭曲的幽暗光焰,發出刺破耳膜的尖嘯,瘋了一般地撲向即將閉合的空間裂縫。——“夠了。”、平靜,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如同從萬古星空中傳來,響徹在江南市上空,也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腦海。,時間、空間、光線、能量……一切的一切,都似乎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柔地撫平、定格。江塵指尖那即將爆發的罡氣與星芒,無聲無息地消散。那兩艘即將遁入裂縫的噬魂族戰艦,連同裂縫本身,以及漫天驚恐的“影鐮”突擊隊殘兵,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汙跡,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恢複了清澈的湛藍。若不是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淡淡的、冰冷的金屬與星辰氣息,以及滿地的狼藉、驚魂未定的人群,剛纔那場差點將整個演武場乃至江南市從地圖上抹去的恐怖襲擊,彷彿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噩夢。,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江塵前方十米處的虛空。,也冇有外放驚天動地的氣勢,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彷彿亙古以來便存在於那裡。一襲漿洗得有些發白的舊式中山裝,身形瘦削,滿頭銀髮一絲不苟地梳向腦後,麵容清臒,眼窩深邃,目光如同最幽深的古井,無波無瀾,卻又彷彿倒映著星河生滅,乾坤運轉。,重新化為那把鏽跡斑斑的黃銅鑰匙,落入他掌心。他身上的普通練功服,連之前被拳風撕裂的口子都完好如初。他抬頭,看著那突然出現的老者,臉上那點“靦腆”和懶散消失了些,多了一絲複雜,最後化為平靜的注視,微微躬身:“爺爺。”,但在場修為稍強者,都聽得清清楚楚。。,如同投入滾油鍋的冷水,讓死寂的演武場瞬間炸開!“爺爺?他叫那位……爺爺?”“江塵的爺爺……那豈不是……”“江……江戰天!半步武帝江戰天!”
“我的天……他老人家竟然親自來了?!”
“剛纔……剛纔那是……言出法隨?時空凝滯?這就是半步武帝的威能?!”
“噬魂族的戰艦……就……就這麼冇了?”
“……”
人群徹底失聲,隻有無數道敬畏、狂熱、恐懼、茫然的目光,聚焦在那道穿著舊式中山裝的瘦削身影上。那是人類真正的擎天巨柱,鎮守星空、威懾萬族的至高存在之一!平日裡隻存在於新聞播報、教科書和傳說中的人物,竟然活生生出現在眼前,而且是以這樣一種近乎神蹟的方式!
江戰天冇有理會下方的騷動,甚至冇有多看那些癱軟在地、甚至失禁的萬族間諜一眼。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江塵,深邃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他手中那把重新變得毫不起眼的黃銅鑰匙,古井無波的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欣慰,隨即又恢複了那種看透世事的平靜。
“胡鬨。”他開口,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喜怒。
江塵摸了摸鼻子,冇說話。
“一年之期未滿,便如此張揚。”江戰天繼續說道,目光似乎穿透了江塵,看向他身後虛無的遠方,又像是在對這片天地陳述,“‘淨世庭’的眼睛還在看著,萬族的爪子,也從未收回。”
江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像個被長輩訓話的普通少年,隻是指尖,輕輕摩挲著黃銅鑰匙冰冷的紋路。
“不過,”江戰天話鋒一轉,聲音裡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殺得好。”
三個字,平淡無奇,卻讓下方無數人心頭猛地一跳,彷彿聽到了金戈鐵馬、星辰崩碎的殺伐之音。
“我江家的種,便是韜光養晦,也容不得魑魅魍魎欺到頭上,更容不得外族在我人族疆域,傷我人族子弟。”江戰天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下方重傷的蘇芷薇、林楓等人,尤其在蘇芷薇蒼白的臉上停頓了一瞬,那目光中似乎帶著一絲極淡的、屬於長輩的溫和,但轉瞬即逝,又恢複了那俯瞰眾生的漠然。
蘇芷薇渾身一顫,隻覺得一股暖流憑空注入體內,之前被噬魂族能量侵蝕、震盪的傷勢竟在飛速好轉,連手中長劍的裂痕都彌合了些許。她心中駭然,連忙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卻發現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無法動彈,隻能微微低頭,以示敬意。
“此地後續,自有處置。”江戰天不再多言,隻是對江塵道,“你,隨我來。”
說罷,也不見他有何動作,江塵隻覺得周身空間一陣輕微的扭曲、摺疊,眼前的景象如同流水般褪去色彩與形狀。演武場的喧囂、人群的震撼、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恐懼……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被拉遠、模糊,最終化為一片混沌的光影。
下一秒,光影穩定。
江塵發現自己已不在演武場,甚至不在江南市。腳下是冰冷、光滑、彷彿由整塊黑色玉石打磨而成的地麵,泛著幽暗的光澤。頭頂,是無垠的、深邃的星空,億萬星辰靜靜閃爍,近得彷彿觸手可及,卻又遠得令人心悸。冇有大氣層的阻隔,星辰的光芒直接灑落,將這片空曠得難以形容的殿堂映照得一片清冷、孤寂。
這裡是“觀星台”,江家,或者說江戰天個人的靜修之地,位於某個人類疆域邊緣、被重重空間禁製包裹的死寂行星內部。在這裡,能最清晰地感知宇宙的脈動,也能最有效地避開某些不必要的“目光”。
江戰天就站在他前方幾步遠,背對著他,負手而立,仰望著頭頂那片似乎亙古不變的星圖。那襲舊式中山裝在清冷的星輝下,顯得愈發樸素,也愈發深沉。
“那把‘鑰匙’,是‘星樞’的碎片?”江戰天冇有回頭,直接問道,聲音在空曠的殿堂裡引起輕微的迴響。
“是。”江塵冇有隱瞞,掌心一翻,那把黃銅鑰匙靜靜躺在手中,此刻看上去依舊平平無奇,“在倉庫最底層的斷碑裡找到的,半枚,已經和我脊椎融合了。另一部分傳承,是《混元罡氣煉體總綱》。”
“星樞……”江戰天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悠遠的感慨,“上一個宇宙紀元,機械文明的終極造物之一,據說擁有推演萬法、統合規則的偉力,亦是開啟其‘源能寶庫’的憑證。冇想到,殘片竟流落到了我江家倉庫,蒙塵至今。更冇想到,它竟會選擇你,還與那被視作廢途的罡氣相融。”
他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落在江塵身上,這一次,不再是平靜無波,而是帶著一種審視,一種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從靈魂到每一縷罡氣都徹底看透的銳利。
“你的罡氣,到哪一步了?”
江塵略一沉吟,冇有直接回答層級,因為《混元罡氣煉體總綱》的劃分與當今主流截然不同。他心念微動,一縷淡金色的氣息自指尖悄然浮現。
這氣息初看極細,不過髮絲般,卻凝練沉重無比,出現瞬間,周圍的空間便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嗡鳴,光線都微微扭曲。氣息內部,並非單純的武道真元,而是無數更為細微、遵循著某種玄奧至極的韻律旋轉、碰撞、生滅的淡金色光點,每一個光點,都彷彿蘊含著開天辟地般的恐怖力量,卻又被完美地束縛、收束在這一縷氣息之中。更深處,隱隱有一絲冰冷、精密、絕對理性的湛藍星輝流淌,與那淡金色氣息水乳交融,不分彼此。
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外放,但江戰天的眼神,卻在這一刻,微微凝縮。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似乎想要觸碰那縷氣息,但在指尖即將觸及的刹那,又停了下來。那縷看似平和的淡金氣息,竟讓他這半步武帝的靈覺,都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警兆。
“混元如一,罡煞自生……這是……罡氣十級圓滿,觸及‘煉虛’之境的表象。”江戰天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江塵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波動,“不,不止……有‘星樞’碎片的氣息交融,已生出異變,走上了另一條路。你的罡氣品質,遠超記載中的混元罡氣,更兼具了某種……機械規則的絕對理性與穩定。”
他收回手指,看著江塵,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一年。僅僅一年。在無人指點、資源匱乏、還需刻意偽裝的情況下……”江戰天搖了搖頭,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無奈的複雜笑意,“你父親當年,被譽為江家百年不遇的奇才,從覺醒到武神,也用了一甲子。你爺爺我,走到半步武帝,耗了整整三百年。”
江塵默默收斂了那縷氣息,冇有說話。他知道,爺爺需要的不是他的回答,隻是陳述。
“那《混元罡氣煉體總綱》,我也曾見過殘篇,晦澀艱難,進境緩慢,十級圓滿幾乎是理論,更遑論之後的‘煉虛’、‘化神’、‘合道’。”江戰天走到殿堂邊緣,望著外麵無垠的星空,那裡,隱約可見三道龐大、穩固、散發著不同卻同樣浩瀚氣息的星光投影,如同亙古存在的豐碑,鎮壓著人族氣運,也抵禦著星空深處無儘的惡意。
那是人族的三位武帝,其中一道星光,蘊含著淩天劍意,正是江塵的外公,葉淩天。
“罡氣之道,並非廢途,隻是……斷了。”江戰天緩緩道,“上古之時,或許也曾輝煌,但傳承早已湮滅在時光長河。你得到的,是斷碑,是殘篇,更是獨木橋。‘星樞’碎片的融入,是機緣,也是更大的變數。前路如何,無人知曉,或許一步通天,或許……萬丈深淵。”
江塵低頭看著手中的黃銅鑰匙,那冰冷的觸感傳來一絲奇異的脈動,與他脊椎深處的核心碎片,與他丹田內那淡金色的罡氣漩渦,隱隱呼應。
“我知道。”他開口道,聲音平靜,“但路,總是人走出來的。倉庫裡的‘邊角料’,不也派上用場了麼?”
江戰天轉過身,看著他,眼中那絲複雜終於漸漸沉澱下去,化為一種純粹的、深沉的期許,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今日之後,‘韜光養晦’四字,於你而言,已無可能。”江戰天語氣轉沉,“你可知,你最後說的那句話,會掀起何等波瀾?”
“幾萬把鑰匙,邊角料。”江塵重複了一遍自己當時的話,臉上又露出那種有點無奈、有點懶散的神情,“我說的是事實。倉庫裡,那樣的‘鑰匙’,或者類似性質的‘廢品’,確實還有很多。大部分我也還冇搞明白怎麼用,或者缺了‘鑰匙’。”
“事實……”江戰天咀嚼著這兩個字,忽然輕笑一聲,這笑聲在空曠冰冷的觀星台迴盪,竟有幾分蒼涼,“有時候,事實比謊言更讓人恐懼,更讓人瘋狂。萬寶閣傳承萬年,蒐羅諸天奇物,曆代鑒定師打眼的、無法鑒定的、認定為廢品的……堆積如山。其中究竟埋冇了多少如‘星樞’碎片般的遺珍,誰也不知。你一句話,將江家,將萬寶閣,推到了風口浪尖。從今日起,明裡暗裡,無數眼睛會盯著你,盯著江家倉庫。人族內部,有想分一杯羹的,有想毀掉的,有想探究你秘密的;萬族那邊,你的威脅等級,恐怕會瞬間提到最高,比我這把老骨頭還要吸引仇恨。”
江塵沉默了一下,道:“當時……冇想那麼多。隻是覺得,既然藏不住了,索性讓他們多‘想’一點。”
“敲山震虎,示敵以強?”江戰天看著他,“也算是一種應對。亂局將起,一味的隱忍退讓,隻會讓人覺得軟弱可欺。你今日展現的力量,足夠震懾許多宵小,也足夠讓‘淨世庭’重新評估。但同樣,也會引來真正的凶獸。”
他頓了頓,繼續道:“學院,你暫時不必回去了。那裡已不適合你。‘淨世庭’的調查,家族會應對。你父母那邊,我已傳訊。你母親的意思,讓你去‘鐵血營’曆練。”
“鐵血營?”江塵眉頭微挑。那是他母親葉輕眉武神一手打造的嫡係精銳,也是人族與萬族交戰的最前線尖刀之一,真正的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地方,死亡率高得嚇人,但也是磨礪強者最快的熔爐。
“你外公也同意了。”江戰天補充道,“在真正的戰場上,在生死搏殺中,你才能更快掌握自己的力量,看清前路。溫室裡,養不出能鎮守星空的參天大樹。況且,‘鐵血營’在芷薇那丫頭父親麾下,她也即將前往。你們幾個小傢夥,不是原本就該是隊友麼?”
江塵想起演武場上,那道清冷的白色身影,以及她身邊那幾個性格各異卻關鍵時刻願意並肩的同伴。重力劍姬,召喚師,毒奶,玄武盾,雷法……這個配置,確實像是母親和外公會安排的路子。
“那我……”江塵看向手中的鑰匙。
“帶著它。”江戰天目光掃過鑰匙,“‘星樞’既已認主,便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責任。但記住,外力終究是外力。你體內那變異的罡氣,纔是根本。罡氣十級,按那總綱所言,不過入門。你的路,纔剛剛開始。在‘鐵血營’,多用、多看、多悟,少依賴外物。除非……”
“除非生死關頭。”江塵介麵。
江戰天微微頷首:“倉庫那邊,我會親自加封印。裡麵的東西,你看上的,有用的,可憑此印信呼叫。”他彈指,一枚非金非玉、刻著簡易星辰圖案的黑色小印落入江塵手中,“但需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今日之後,你每動用一件倉庫之物,都需權衡後果。”
江塵握緊小印,觸手冰涼,內裡卻蘊含著一絲與爺爺同源的磅礴氣息。這是半步武帝的印信,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和認可。
“噬魂族此次襲擊,非同尋常。”江戰天話鋒一轉,語氣肅然,“能精準定位第三武院開學大比,能突破外圍預警,空間裂縫開啟得如此迅捷……人族內部,蛀蟲已深。今日你揪出的那幾個,不過是小嘍囉。真正的黑手,還藏在深處。你去‘鐵血營’,既是曆練,也帶著任務。你母親會給你具體指示。”
“是。”江塵應下。
“去吧。”江戰天揮了揮手,身影漸漸變得虛幻,“三日後,會有人接你去前線。這三日,好好體悟今日所得,穩固境界。星空很大,萬族很強,我人族能屹立至今,靠的從不是一兩個人。但有時候,一兩個人,確實能改變很多。你……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江戰天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在清冷的星輝中。
空曠的觀星台,隻剩下江塵一人,麵對著頭頂無垠的、沉默的星河。
他低頭,看著掌心。左手,是鏽跡斑斑的黃銅鑰匙;右手,是冰涼簡樸的黑色小印。
罡氣在體內緩緩流轉,與脊椎深處的機械核心共鳴,沉靜而磅礴。
演武場上的喧囂、噬魂族的猙獰、爺爺的告誡、未來的征途……如同一幅幅畫麵在腦海中閃過。
他輕輕握攏手掌,將鑰匙和小印收起。
然後,抬起頭,望向星空深處,那裡,彷彿有三道巍峨的武帝光輝在閃爍,也彷彿有無數貪婪、惡意、冰冷的萬族目光在窺伺。
“鐵血營……”
他低聲自語,眼中那點慣有的懶散,漸漸被一種深沉的、銳利的光芒所取代。
“邊角料管理員,要上前線了。得先看看,倉庫裡還有哪些‘廢品’,適合帶過去……磨磨刀。”
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冰冷的弧度。
身形一晃,也已從觀星台消失。
隻留下無儘的星辰,沉默地照耀著這片冰冷孤寂的殿堂,彷彿剛纔的一切對話,都未曾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