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是我。”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
“老黃?你怎麼會在這裡?”陳誌傑的聲音充滿了錯愕。
“你怎麼來的,我就是怎麼來的。”
黃國輝從陰影中走出,臉色複雜的指了指身後。
他身後,跟著一個讓陳子龍幾乎瞪掉眼睛的人。
華生!
黃國輝剛纔聽得清清楚楚,陳子龍是臥底。
他瞥了一眼自己身後的年輕人,心裡五味雜陳——冇想到華生跟的大哥,居然也是臥底,還是老陳安排進去的。
“華生!”陳子龍看著那張熟悉的臉,不敢置信!
“龍哥,”華生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澀,又有些釋然,“真冇想到,我們原來……是一家人。”
“都進去再說!”陳子龍甩甩頭,試圖理清這團亂麻。資訊量太大,衝擊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華生這樣一個傻逼,竟然會是臥底?
看他收的傻逼小弟就知道他腦子有多癲了!
進門後,四人給被銬住的差人鬆了綁,又把車倒了出去,將那個嚇暈的同事弄醒了過來。
汙點證人倒是冇事,就是嚇得夠嗆,他壓根冇想到洪興的人居然能摸到安全屋來。
四人要了間臥室,關緊門,圍在了一起。
“你踏馬的怎麼會是臥底?”陳子龍盯著華生,壓著嗓子問。
“我為什麼不能是臥底?我要是不裝得瘋癲點,彆人早懷疑我了!”華生冇好氣地白了陳子龍一眼。
“我還想問你呢!你踏馬怎麼會是臥底?你可是洪興出了名的拚命三郎,實打實的紅棍!”
華生對陳子龍的身份同樣感到震驚。
“他其實……已經不算臥底了。”陳誌強幽幽地開了口,聲音有些發沉,“要不是今天情況緊急,他絕不會把訊息透給我。”
陳子龍的“叛變”,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油麻地那邊日子太舒服了,顧飛也根本不是他當初猜測的貨檔老闆——那傢夥搞的私募基金,比賣貨來錢快多了。
“陳誌強,我當初拚命勸過你,飛哥不可能碰那種東西。要是那時候你把我拉回來,我何至於走到今天這步?”
陳子龍痛苦地捂住臉。“我能怎麼辦?現在洪興總堂的名冊裡都有我的名字,全岡島都知道我是拚命三郎……我怎麼回去?”
“我看,你是捨不得那富貴日子吧。”陳誌強冷冷道。
黃國輝和華生聞言,也齊齊看向陳子龍。
“龍哥,我懂你。”華生咂咂嘴,“我要是像你這麼猛,還跟了飛哥,我踏馬也不想回來。”
陳子龍有地盤,月入至少幾萬,還能隨時參投那個私募基金,加上他大大小小打下來的“戰績”獎金,身家少說也過百萬了。
這日子,誰捨得扔?回頭等著被全港社團追斬嗎?
“叼!不會說話就閉嘴!”黃國輝一巴掌拍在華生後腦勺上。
冇看見陳子龍和陳誌強臉色都難看成那樣了嗎?
“好,我明天就歸隊!你給我辦手續,我不混了!”
陳子龍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陳誌強,眼眶發紅。
“你知不知道我回去是什麼下揚?全岡島的社團都容不下我!你懂不懂‘顧飛’這兩個字現在代表什麼?”
陳誌強沉默。
“不止是古惑仔啊!岡島的差人也有很多人在飛翔私募基金裡投了錢,而且都是高層,我要是回去,不止做不了鬼,我連人都做不成!”
聽到“飛翔私募基金”幾個字,陳誌強渾身不易察覺地一顫。旁邊的黃國輝,臉色也微微變了。
“不是吧……你們也有錢在裡麵?”
一直在察言觀色的華生,難以置信地看向兩人。
陳子龍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釘在陳誌強臉上。
陳誌強避開了他的視線,故作鎮定地拿起桌上的一瓶水。
“喝?”陳子龍一巴掌將他手裡的水瓶打飛,“喝你老母!”
“你踏馬真是個畜生!”
陳子龍怎麼也冇想到,這個派他臥底的上司,自己居然也把錢投進了顧飛的基金裡。
“叼!你這麼激動乾嘛?”陳誌強整了整衣領,語氣硬了起來,他不就是投了點錢嗎,他冇錯!
“你現在的生活不比我好?我一年到頭就那點死工資,不用養家啊?
是,我一開始是誤判了顧飛。可後來你一點訊息都不傳回來,我不是也冇逼你嗎?你自己想想,是不是你自己先陷進去的?”
陳子龍痛苦地閉上眼睛。這踏馬都叫什麼事?
他其實不是特彆怕死,可他還有家人。
顧飛現在的地位太高了,或許根本不會把他這種小角色放在眼裡,但他不敢想象,那些想巴結顧飛的人,會對他、對他的家人做出什麼事來。
“阿龍,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前路看不清。”陳誌強語氣軟下來一些,但話裡依然透著無力,“繼續走下去,回不了頭的。要是能回頭,我早就拉你回來了。”
他嘴上硬,心裡卻清楚,陳子龍的後路,早就斷了。
他甚至知道些更糟的事——他老頂,西九龍總署的署長黃炳耀,跟顧飛交情匪淺。
岡府祱務署前段時間得罪了顧飛,投資都被退了回來,還是黃炳耀出麵才搞定。
更可怕的是,連岡督……都投了錢。
顧飛已經不是他們案捲上那個古惑仔了。
反黑組早就把他的名字摘了下來,聽說,他很可能還是下一屆“岡島十大青年”。
陳子龍死死捏著拳頭,指節發白,胸膛劇烈起伏,恨不得一拳掄在眼前這張臉上。
“喂,能不能先搞定眼前的事?”華生敲了敲桌子,指了指門外,“任務怎麼辦?豬頭炳死了,還掛了個夥計。”
“那個汙點證人,看冇看到你們的樣子?”黃國輝接話問道。
“他應該冇看到我,我來得晚。”華生搖頭。
“他肯定認得我。”陳子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豬頭炳喊得那麼大聲。”
若是那證人把他供出去,說陳子龍是臥底,那他的下揚會比迴歸警隊更慘——不僅要麵對全港社團的追殺,連最後的庇護所也會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