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飛回到辦公室時,李傑已經等在裡麵。
「阿傑,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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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飛泡了壺茶,給李傑倒了一杯。
「冇什麼,隻是看了場好戲。」
李傑麵無表情,一口飲儘。
自從他老婆兒子一起被炸死,他就很少再有表情了。
「哦?誰去砍的巴閉?」
顧飛明知故問。
「大佬B的手下,叫什麼陳浩南,山雞。」
「嗯,你去忙吧,我待會要出去了一趟。」
李傑出門後,顧飛鎖上門,從空間中拿出一個儀器,掃了一圈,冇有動靜。
把儀器放回去,纔拿出專屬大哥大,撥通號碼。
「喂,你要什麼雞。」
「當然咖哩雞啦。」
「問你要什麼樣的女仔,一百的、五百的、還是一千的。」
「我隻要咖哩雞!」
「什麼情況,這麼晚打專線?」
黃炳耀走到客廳,問道。
「靚坤粉倉,在巴閉的洗浴中心後麵,我要是你,現在就立馬穿上褲子,叫上人馬衝過去。」
顧飛聽到黃炳耀的鼻音,打趣道。
「現在過去能人贓並獲嗎?」
黃炳耀立馬提起了精神。
「不能!隻有貨。」
「靠,那我先找人盯梢,到時候人贓俱獲。」
黃炳耀撓了撓脖子,坐到沙發上。
「巴閉被人砍死了,他的小弟會做出什麼事誰也不知道,你現在不去,明天估計就空了。」
「靠,你踏馬不早說,耽誤我好幾分鐘為女皇立功的時間。」
黃炳耀一聽,立馬扔掉大哥大,飛快穿上衣服。
隨即想到還要給局裡打電話,又拿起大哥大。
隻用了二十分鐘,油尖旺警署黃警司就破獲了一起钜額毒品案。
涉及金額上千萬,抓捕數名主犯。
黃炳耀站在洗浴中心門口,正在接受媒體採訪。
不遠處是西九龍重案組,正在調查巴閉被殺的案子。
誰都知道這個粉倉肯定是巴閉的,他們剛纔搜查的時候隻要仔細點,說不定功勞就是他們的了。
「啪!啪!」
「別看了,能找出來是人家的本事,搜查你們也做過了。」
梁小柔手掌拍了兩下,讓自己的組員從羨莫嫉妒中收回目光。
「madam,我是在想這死胖子是怎麼知道那裡有粉倉的。」
淩心怡指著黃炳耀的襪子。
梁小柔看過去才發現,黃炳耀的襪子居然一隻長一隻短,而且顏色也不一樣。
分明是匆匆忙忙出門。
很可能是得到巴閉被殺的訊息,才趕過來查抄粉倉的。
那就是說他一直都知道粉倉位置,隻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有意思!好了,收拾東西,準備交給反黑組,我們撤。」
黃炳耀結束拜訪,找個由頭就先溜了。
「黃sir,恭喜恭喜,明天你就上頭條啦!」
顧飛見黃炳耀走上樓頂,從陰暗中走出。
「撲街,隻有粉,冇有人,上個屁的頭條。」
黃炳耀冇好氣的拿下帽子,抓了抓頭髮。
「還不是你黃sir說了算!」
顧飛撇撇嘴。
「飛仔,現在不像以前了,什麼事都講究證據的。」
「黃sir,你這麼說就是冇誠意啦?」
顧飛轉過身,扒著欄杆,看向星空。
八十年代的星空,還冇遭受汙染,滿天繁星爭相閃耀。
「飛仔,這次查抄的粉倉,大概一百萬線人費,你上次用了五十萬啦,還剩五十萬,我會打到你的線人帳戶。」
黃炳耀樂嗬嗬的也不生氣,拍了拍顧飛的肩膀。
「你現在是洪興紅棍,地位很高,隨便給我漏點訊息,乾個幾年,你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顧飛轉過頭,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黃sir,你不會以為我還能回頭吧?」
「飛仔,你別想不開,做古惑仔冇前途的。」
黃炳耀見顧飛狀態不對,連忙勸道。
「阿sir,你選的嘛!」
顧飛攤了攤手。
「你以為我上次是跟你開玩笑的嗎?
一入江湖深似海,你以為社團是那麼好混,那麼好退出的嗎?
冇路的!」
黃炳耀愣愣的看著眼前的顧飛。
冷靜!
陌生!
「飛仔,我馬上把你的檔案調出來,你回警隊,憑你的功勞,警長有得做啦。
我一定全力保你。」
顧飛搖了搖頭。
「黃sir,今時不同往日,當初那個我隻是一個四九仔,也冇做出什麼事,現在我是洪興紅棍,靚坤手下最勁的馬仔。
迴歸警隊,別說你,港督都保不住我!」
黃炳耀驚得後退兩步。
他明白,當初那個阿飛已經死了,現在他麵前的是靚仔飛,是洪興紅棍,是靚坤手下的紅人。
「黃sir,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見麵,如果我得到什麼訊息,會打專線,線人費直接打給我就行。」
黃炳耀渾身一震,眼眶泛紅。
這是他親手送進去的臥底,親手斷送的大好青年。
「我隻希望黃sir幫我做一件事。」
「阿飛,你說,隻要我能做到。」
顧飛轉身看著黃炳耀,一字一頓道:「刪除我的身份,永久!」
自古至今,二五仔都是冇有前途的。
因為二五仔本身就充滿了欺騙。
當你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你!
一個人一直活在謊言中,那麼他的靈魂必然墮入深淵。
顧飛當時有兩條路,一正一邪。
不管哪條路,走到最後,都是大道。
他無所謂怎麼選,有係統都不能成功,那不如早點把自己吊了。
黃炳耀並冇有回家,而是回到了油尖旺警署。
看著手中的資料,怔怔出神。
每個臥底都有兩份資料,一份在警署,隻有警司以上的級別纔可以檢視。
一份在他的直屬上司手中。
顧飛的檔案黃炳耀已經調了出來,檔案上的照片還很青澀,陽光。
是他剛加入警隊的時候拍攝。
回想兩人剛剛見麵的場景,一切恍若昨日。
假如當初冇有……
黃炳耀搖了搖頭,黯然的將手中的兩份檔案拆開,放入碎紙機中。
「滋,滋……」
檔案全部攪碎後,黃炳耀把碎紙整理好,燒成了灰燼。
人生就是一麵巨大的鏡子,你怎麼對他,那麼它就怎麼對你,隻不過你和它發力的時間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