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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押著瀟灑衝進紅磡警署,二話不說推進審訊室,“砰”地關上門。
此時警署裡早已人仰馬翻,整棟樓都為這案子繃緊了弦。
高誌勝和陸國華定調子、劃方向;其餘人分組撲線索——有人盯劫案用車的行車軌跡,有人順藤摸瓜查qiangzhi來路,還有人深挖死者生前的人際網路。
冇分到活兒的也不閒著,拎著煙茶滿街找線人,扒拉蛛絲馬跡,但凡有點風吹草動,立刻往回傳。
見高誌勝押人回來,驃叔火速趕來:“抓著誰了?”
“死者的上線,先撬開他嘴。”
“抓緊點兒,重案組那幫人被你晾在會客室快一小時了。”驃叔壓低聲音提醒,“人家臉都掛不住了。”
“驃叔您多擔待,茶水管夠,賬單我簽!”高誌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這種場麵活兒,還得您老坐鎮。”
驃叔斜他一眼:“最多兩小時——過時不候!”說完拎起一袋茶葉,轉身就走。
高誌勝和陸國華推門進審訊室,在鐵椅上穩穩坐下。
瀟灑已緩過神,驚懼褪儘,隻剩一股被羞辱的暴怒,歪斜癱在椅子上,下巴一揚,破罐破摔:“我要見律師!”
“我要見律師!”
“我要見律師!”
翻來覆去就這一句,問什麼都不接茬。
警察們輪番上陣,軟硬兼施,唱紅臉的遞水遞紙巾,唱白臉的拍桌瞪眼——可瀟灑是蹲過好幾回的老油條,油鹽不進,眼皮都懶得掀。
陸國華火氣上來,抄起電話簿和鐵錘,“哐哐”敲了兩下桌麵,作勢就要往瀟灑手上砸。
瀟灑反倒挺直腰板,扯開嗓子嚷:“警察打人啦!!”
高誌勝趕緊攔住契爺,又是勸又是哄,纔算把人按住。
半小時過去,律師風風火火趕到了。
男人西裝筆挺,領帶都冇鬆,進門就劈頭質問:“你們非法拘禁當事人,我馬上投訴!”
“律師貴姓?”高誌勝笑著遞過椅子,“消消氣,坐下來談。”
“佐治。”律師站著不動,公文包抱在胸前,“警官,請彆繞彎子,我要立刻保釋我的當事人。”
“保釋?”高誌勝笑容不變,語氣卻沉了三分,“他涉嫌猥褻、強姦、公然侮辱警務人員、妨害公務、襲警、搶奪警用配槍——六項罪名,樁樁鐵證。”
佐治一怔,隨即冷笑:“少唬人!冇證據就閉嘴,否則我代當事人反告你誹謗!”
“證據?”高誌勝從檔案夾抽出一疊照片,“喏,事發全程——您當事人正握著我的配槍,槍口還對著我胸口。”
律師瞳孔一縮,脫口反駁:“照片能說明什麼?萬一是你們擺佈出來的呢?”
“擺不擺拍,輪不到你來定調,佐治律師。”高誌勝眼皮都冇抬一下,聲音平得像塊鐵板,“你那位當事人拒不服從警方傳喚、指使混混當街恐嚇辦案人員、公然阻撓執法——樁樁件件都釘在監控裡、記在筆錄上。不是你一張保釋申請,就能把鐵證抹成白紙。”
“兩條路:要麼他立刻配合調查;要麼我拿著這張照片,直接遞交給檢控署起訴他妨礙司法公正。你挑一個。”
律師喉結動了動,靜默片刻,才緩緩開口:“依照法例,你們最多留人四十八小時。”
“行啊。”高誌勝嘴角一扯,乾脆利落,“皆大歡喜。”
“另外,我要為當事人做一次入所體檢。”
“體檢?!”幾個警員當場愣住,隨即鬨然出聲,“什麼意思?”
“我要確認他進門時冇帶傷,出門時也毫髮無損。”律師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眾人,“各位警官,總不至於……對他動手動腳吧?”
旁邊幾個老油條臉色瞬間繃緊——給古惑仔“加點料”,向來是警局不成文的規矩。可眼前這律師,嘴皮子利索、路子又刁,一時竟讓人摸不準底牌。
誰料高誌勝連眼都不眨:“冇問題。你在這兒查,隨便看。冇帶相機?我借你一台。”
……
律師徹底怔住,手裡的公文包差點滑下去。
現在警察都改走溫情路線了?
心裡犯嘀咕,動作卻冇停,該量的量、該拍的拍,一絲不苟。
瀟灑一聽要驗身拍照,立馬挺直腰桿,尾巴翹上天:“多謝啊律師!您真是我見過最硬氣、最靠譜的金牌大狀!”
說完還故意朝四周揚了揚下巴,笑嘻嘻地挑釁:“各位阿sir,這下口供怕是難錄嘍?”
“哎喲——你們除了‘撲’人,還能乾點彆的不?”他誇張地歎口氣,“四十八小時哦,關我這麼久,可不能打我、罵我、凍我、餓我,咱們……耗著唄。”
一屋子警員臉沉得能滴水,目光刀子似的颳著他。
瀟灑偏要火上澆油,真把褲衩扒下來,叉開腿站那兒,讓律師一寸寸拍個透。
一圈折騰下來,連值班醫生都說:“這群人血壓都給拉回正常值了。”
律師攥著膠捲風風火火走了,留下滿屋人盯著穿戴整齊、滿臉得意的瀟灑。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喂!你們想乾嘛?!”瀟灑心頭一跳,嘴上卻更橫,“警察打人啦——!”
陸國華終於按捺不住,“唰”地拽住他衣領,指節泛白:“你再蹦躂一句試試?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鬆鬆骨頭!”
“來啊!”瀟灑雙手一攤,脖子一梗,“你敢動我一根汗毛,我明天就告你刑訊逼供、濫用職權、公報私仇!”
高誌勝一把按住陸國華的手腕,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契爺,歇會兒,這活兒我來。您先喝口茶潤潤嗓子——誰要奶茶?我請。”
“成,給我一杯熱的!”
“我也來一杯,少糖!”
見高誌勝穩如磐石,大夥兒提著的心才慢慢落回原位,暗自點頭:這小子平時莽撞,真上了檯麵,倒真有股子定力。
瀟灑又被按回審訊椅,歪著身子癱著,比剛進門時更來勁兒,眼神亮得發賊。
問啥答啥,但全是廢話——東扯西拉、胡編亂造、答非所問,句句都在踩線。
高誌勝卻不急,也不惱,端著杯子慢啜一口茶,一條一條問,像在翻一頁舊書。
一小時過去,外麵喝茶的幾位坐不住了。
時間就是鐵板釘釘的四十八小時,分秒燒心。
尤其現在束手束腳,冇法“上手段”,對付這種滾刀肉,隻能靠熬、靠磨、靠耗。
驃叔中途踱過來巡了一趟,在單麵鏡後站定,靜靜看了會兒。
一名四十出頭的便衣憋不住,騰地起身:“驃叔,讓我進去試試?阿勝太嫩,壓不住這號人。”
驃叔擺擺手,冇說話,隻把視線重新投向鏡內——那裡,高誌勝正蹺著二郎腿,有一搭冇一搭地跟瀟灑閒磕牙。
在眾人焦灼的注視裡,他忽然抬腕看了看錶,語調懶洋洋的:“嗯,滿一小時了。瀟灑,還有冇有想主動交代的?”
“那得看警官問的是啥嘍。”他打了個長哈欠,“對了,我律師說,警局得保障我的基本人權——是真的不?”
“那你想要什麼?”高誌勝微微一笑。
“給我叫個妹仔來陪陪,行不行?”他擠眉弄眼,笑得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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