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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誌勝咕咚灌下半杯茶,又抓起個菠蘿包,咬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放心,陸sir大氣得很。”
“程建人停職後冇人買單啦!這頓是我掏腰包請的!”萬大慌忙把碟子往自己麵前扒拉,生怕再少一塊叉燒。
這時包廂門被輕輕推開,陸啟昌一身休閒打扮走了進來,目光掃過滿桌佳肴,脫口道:“喲,陣仗不小啊。”
高誌勝和萬大立刻起身,齊聲招呼:
“陸sir,早!”
“陸sir!”
雙方寒暄幾句,語氣溫和卻不失分寸。高誌勝順勢為兩人引薦。
“快坐快坐,又不是在警署開會,彆繃著臉。”陸啟昌順手拉過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動作利落。
“聽說陸長官要高升了?恭喜啊!”高誌勝笑著拱了拱手。
“差不多定下來了。”陸啟昌夾起一隻燒賣送入口中,“這還得謝你——功勞送得太大,我都快接不住了。”
“哪敢當功字,全是陸長官運籌得當,我不過打個前站、跑個腿罷了。”高誌勝擺擺手,語氣誠懇,“真就乾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
“少跟我來這套。”陸啟昌搖頭歎氣,“這功勞燙手得很,差點把我架火上烤。”
“有人眼紅?”高誌勝挑眉追問。
“那還用說?誰見了不眼熱?”陸啟昌瞥了他一眼,話鋒一轉,“不過昨晚你太莽撞了……”
話冇說完,萬大忽然起身,笑嗬嗬插話:“陸長官,我出去透口氣,抽根菸,你們慢慢聊。”
陸啟昌心照不宣地點點頭,目送萬大出門,反手帶嚴了門。
“程警司哪兒挖來的能人?真機靈。”陸啟昌略帶驚訝,又微微搖頭——有高誌勝和萬大這樣的搭檔,還能把事情辦砸,實在令人費解。
“昨兒純屬碰巧。”高誌勝簡明扼要講起經過,隱去關鍵細節,“萬大提前摸到沈泰藏身的院子,我趕過去時,葉繼歡也在場。”
“沈泰剛踏出院門,我就準備上前拘捕,結果他二話不說抬手就射,我被迫還擊,三槍全中。他倒地後竟還掙紮著朝我補了一槍。”
“太懸了!”陸啟昌臉色一沉,“你辦案不要命啊?那些都是亡命之徒,稍有閃失就是命案現場!”
“我每一步都踩得穩,陸sir。”高誌勝語氣沉著。
“以後嚴禁單乾!出事第一時間叫支援,港島又不是你一個人扛著!”陸啟昌板起臉訓誡。
“要是來得及當然喊人啊。”高誌勝攤開雙手,“可您得先配我一部大哥大,讓我隨時能撥通支援熱線才行。”
“那你憑什麼一頭紮進院子?裡頭可是三個持槍悍匪!”陸啟昌瞪著他,“你撂倒的兩個,手上都沾過血——幸虧你先下手,不然今天根本見不到你這張臉。”
“冇辦法,槍聲一響,他們準跑。”高誌勝邊說邊從包裡抽出一疊材料,“這是昨晚的完整筆錄,您過目。”
陸啟昌隨手翻了幾頁,“你的晉升申請我已經遞上去了,回來就升沙展。”
“thankyou,sir!”高誌勝眼睛一亮,笑意直抵眼角。
“另外,法條得抓緊啃。”陸啟昌語氣淡然,“見習督察的考試,也該準備起來了。”
高誌勝愣了一下,“這麼快?一年連跳兩級?”
“沙展是特批名額;見習督察今年冇空缺,明年一定給你報上去。”陸啟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回去多翻書,彆總拿命換進度。”
“yes,sir!”
陸啟昌拉開公文包,取出一份檔案,“好訊息,豁免起訴令批下來了,簽個字就行。”
“隻有一份?”高誌勝眉頭微蹙,“萬大的呢?”
“他臥底太久,內務部覈查流程得走深些。”陸啟昌拍了拍那張薄薄的紙,“這張豁免令來之不易,層層審批,最後是一哥親自拍板——全警隊第一張,也是獨一份。”
高誌勝深吸一口氣,提筆簽下名字,筆尖沉穩有力。
陸啟昌收好報告與豁免令離開。門剛合上,萬大推門而入,見高誌勝靜坐在原位,神情凝重,略顯異樣。
“哎?你這臉怎麼跟剛吞了苦瓜似的?”萬大納悶。
“冇事。”高誌勝忽然開口,“做完這單,你真打算退休?”
“還冇想透。”萬大一怔,“怎麼突然問這個?”
“有冇有想過自己乾點營生?”高誌勝望著他。
萬大哈哈一笑,“我這腦子?怕是連小攤都擺不穩。”
高誌勝正欲開口,腰間bb機突兀響起。他低頭一看,朝萬大使了個眼色。
活來了。
兩人快步走出包廂,在街邊尋了座公用電話亭,依著bb機上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阿勝啊,我是歡哥。”聽筒裡傳來葉繼歡的聲音。
“啪!”高誌勝直接結束通話。
萬大一臉茫然,“哈?”
“不急,陪他兜兜風。”高誌勝嘴角一揚,冷笑浮現。
接下來幾分鐘,電話與bb機輪番作響,他看也不看,隻靜靜看著萬大慢悠悠抽完兩支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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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勝,你聽我說……”
“歡哥,你不用說了。”高誌勝聲音冷硬,斬釘截鐵,“想跟我搭夥,就得按我的規矩來;不認這規矩,我轉身就找彆人。”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才低聲道,“好,我聽你的。”
“馬上把所有貨清出來,我在旺角彌敦道等。”高誌勝抬腕看了眼表,“十點整見不到東西,合作取消。”
話音落地,他乾脆利落結束通話。
萬大撓撓頭,“你這是演哪出?”
高誌勝輕笑一聲,“這叫‘反向釣魚’,大哥——整個行當都冇人這麼玩過,要不要一起蹚蹚新路?”
……
高誌勝和萬大坐在旺角彌敦道一家咖啡館裡,慢條斯理啜著咖啡,叉起一塊蛋糕,目光閒散地掠過窗外車水馬龍。
十點整,一輛猩紅轎車如刀鋒般切開街麵的薄霧,緩緩掠過咖啡館玻璃窗。
高誌勝一眼就認出駕駛座上那張略顯僵硬的臉——沙皮。可車子並未停,隻輕輕一拐,像條滑溜的魚,悄無聲息地遊走了。
約莫五分鐘,它又兜了回來,穩穩釘在店門口,引擎低鳴未歇。
高誌勝推門而出,繞到後側,一把拉開黑亮車門坐進後座,“沙皮哥,久違了。”
沙皮扯了扯嘴角,笑容乾澀得像冇曬透的鹹魚,“歡哥托我給你捎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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