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契爺,我最近在啃一篇法學論文。”高誌勝語氣誠懇,眼神篤定,“主題是惡意報假警,嚴重擠占一線警力資源。我覺得,必須立一條狠規,讓那些胡鬨的混混付出代價。”
陸國華一聽,猛地一拍大腿:“講得太準了!我乾這行十幾年,被耍得團團轉的次數數都數不清。前兩天又來一單,我和兄弟們氣喘籲籲趕到現場,結果連個鬼影都冇見著,當場氣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高誌勝連忙低頭搓了搓衣角,順勢岔開話頭:“這篇論文要立得住,得有實打實的資料撐腰。所以……想請契爺幫個忙。”
“說!怎麼幫?包在我身上!”陸國華拍著胸口,嗓門洪亮。
“麻煩您跟巡區的弟兄們通個氣,把近來接到的假警資訊攏一攏——最好帶上時間、地點,越細越好。”
陸國華點頭:“成,冇問題。你啥時候要?”
“今天。”
“謔?這麼趕?”他一愣,撓了撓後頸,“全港島怕是來不及……”
“不用全港,挑幾個重點片區就行。”高誌勝掏出隨身地圖,指尖利落地點過幾處,“尖沙咀、紅磡、深水埗、觀塘——這幾個地方,先緊著來。”
“好嘞,等我訊息!”陸國華轉身就走,步子快得帶風。
不愧是警隊裡的老江湖,底下人脈紮得深、鋪得廣。不到晌午,他已把高誌勝要的線索整整齊齊塞進一個牛皮紙袋裡,汗珠子還掛在額角。
“先湊了這些,夠不夠用?”
“夠了,多謝契爺!”高誌勝接過來,一張張翻看,邊看邊在地圖上圈點勾畫。
剔掉夜市攤檔密集的街區,篩掉白天人跡稀少的寫字樓群——很快,一個名字從密密麻麻的標記中跳了出來:
觀塘物華街!
就是這兒!高誌勝食指重重按在那個位置,指節發白。
葉繼歡,你藏不住了。
他立刻撥通程建仁電話,約對方速見。
文記餐廳裡,程建仁早已落座,手邊茶水還冒著熱氣。
高誌勝悄悄按下口袋裡新買的錄音筆,拉開椅子坐定。
“程sir,有新動向。”
……
程建仁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傾:“快說,什麼進展?”
高誌勝神色凝重:“剛接到葉繼歡電話——明天上午八點,旺角彌敦道集合。十有**,是要動手了。”
程建仁猛吸一口氣,拳頭攥得哢哢響,壓不住嘴角上揚:“總算等到這一天!”
話音未落,他頓了頓,迅速斂起喜色,換上一副沉穩麵孔,開始許諾:“,這次情報太關鍵了。案子一結,我親自寫嘉獎報告,保你升職加薪。”
“thankyou,sir!”
“明早八點,你準時到位。我會帶精乾小組提前布控,隻等他們露頭!”他越說越起勁,手指在桌麵上輕叩,彷彿已看見收網一刻,“人贓並獲,一個不漏!”
高誌勝卻皺起眉,欲言又止:“程sir……這線索,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程建仁臉色瞬間沉下:“不對勁?哪裡不對?”
“就是直覺。”高誌勝垂眸,聲音放得極輕,“照常理,要是第二天動手,頭天就得統一排程、分組盯防。哪有臨時散兵遊勇式集合的道理?”
“就憑‘直覺’?”程建仁冷哼一聲,嘴角繃緊,“你上週還在警校寫結業報告,辦案經驗為零,現在倒教訓起我來了?你以為劫匪是紀律部隊,還講條令條例?”
高誌勝冇半分退縮,仍穩穩看著他:“程sir,我建議再覈實一次。這情報水分太大——萬一葉繼歡是在釣魚呢?”
“你在教我怎麼做差事?”程建仁霍然起身,食指幾乎戳到高誌勝胸前,“要不要我把肩章摘下來,讓你來穿?你當全港島就你一雙眼睛看得清?”
高誌勝也站了起來,脊背挺直,字字清晰:“程sir,編號,現正式向您彙報:我高度懷疑,葉繼歡團夥將於1991年6月9日,即明日,突襲觀塘物華街金鋪。”
“這是我的判斷,也是我的職責。請您慎重考慮。”
“好!”程建仁也站直了,目光如刀,“我現在命令你——立刻清空腦子裡那些捕風捉影的念頭,全力配合旺角行動。understand?”
“yes,sir!”
程建仁又細細交代了明日部署細節,末了滿意地整了整領帶,大步離去。
守在包廂門口的萬大盯著程建仁遠去的背影,狠狠朝地上啐了口痰,“這撲街怕不是磕了藥,尾巴都翹上天了!”
“他啊,正做升職加薪的春秋大夢呢。”高誌勝唇角一挑,笑意不達眼底。
萬大皺著眉,“真要讓他撞上葉繼歡?那可就捅破天了。”
“敢不敢押一注,大大哥?”高誌勝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我賭他——連人影都摸不著。”
“明擺著輸的局,我傻纔跟你賭。”萬大撇嘴搖頭,“可我還是想不通,你都點明情報可能漏風了,他咋還死磕旺角不撒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高誌勝慢悠悠道:“警隊自有彆的線報路子,八成是拿咱們的情報當佐證,兩頭對上了,他纔敢把腦袋彆褲腰帶上往前衝。”
“要是單我一人開口攔,他或許還會猶豫半秒——但最後,照樣得往坑裡跳。”
萬大一愣,“哈?這算哪門子道理?”
“大大哥,你冇坐過辦公室,真不懂。”高誌勝輕歎一聲,“照規矩,多方印證的情報最穩當。萬一砸了鍋,頂多怪訊息不準,頂頭上司拍拍屁股就走人,黑鍋全甩給‘源頭’。可要是聽了我的話,轉頭撲向物華街——結果撲個空?那責任就是他一個人扛,板上釘釘,跑都跑不掉。”
“一邊是出事有人墊背,一邊是翻車自己埋單,換你,選哪個?”
“嘖……這些坐辦公室的,心眼兒比蜂窩還密!”萬大直搖頭,滿臉嫌棄。
“大大哥,玩過相機冇?”高誌勝忽然轉頭,眼裡閃著促狹的光。
萬大一臉懵,“拍照片?拍那玩意兒乾啥?”
……
六月九日,上午八點。
葉繼歡站在十支街口掃了一圈,指尖一彈,菸頭劃出一道微紅的弧線,墜進路邊水溝。他徑直走向街邊一輛紅轎車。
車貌平平,毫不起眼。阿和已坐在駕駛座,後排蜷著兩個身影。
葉繼歡拉開副駕門,一貓腰鑽進去,“開工。”
後排的阿良和阿克互看一眼,有點納悶:“歡哥,沙皮跟阿勝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