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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域裡多數人看人是仰著下巴的,也就咱們這些泥腿子出身的,說話還帶點人味兒。”
“走,帶你去仙法閣。”
兩人並肩而行,不多時已至玄武仙法閣。
高誌勝境界所限,隻準在一樓選法。
滿架功法琳琅紛呈,他細細掃過,目光最終落在一部《驚蟄十八變》上——書頁泛青,封皮隱有雷紋遊走。
登記畢,取卷出閣。
“走,先安頓住處。”
螃蟹冇問選了哪本,也冇多看一眼。
初識之人,聊得投機是緣,掏心掏肺卻未必是福。
有些分寸,恰是情誼的起點。
他被引至真仙弟子居所。
關上門,取出《驚蟄十八變》,攤開細讀。
“春雷乍破,蟄戶儘啟,生機沛然不可遏。”
他低聲念著,指尖撫過墨跡。
通篇讀罷,心頭豁然一亮:此功主守,重在凝勢、藏鋒、蓄變。
他盤膝而坐,引氣入體,依訣運轉。
仙氣如溪彙海,絲絲縷縷滲入四肢百骸,反覆淬鍊,層層夯實。
沉浸其中,渾然忘時。
半月之後,氣息已穩穩攀至真仙中期。
體內仙元厚積如淵,同階之中,一擊足以奪命。
又一念微動,左掌仙光聚斂,竟憑空凝出第六指——纖毫畢現,指節分明。
指尖輕點石壁,無聲無息,卻深深印下五道指痕,第六道清晰如刻。
高誌勝頷首,眸中微亮:
威勢,確有幾分火候。
“可惜驚蟄仙氣仍顯單薄,否則,當可凝成一柄斬金斷玉、不滅不毀的本命兵刃。”
他閉目再修。
境界穩步攀升,終至真仙後期。
《驚蟄十八變》亦進至第二變。
修煉不知寒暑,光陰悄然滑過。
百年倏忽而逝。
高誌勝緩緩收功,吐納如雷收於淵。
此時,他已是真仙後期圓滿。
《驚蟄十八變》,已穩穩修至第八變。
脫胎換骨,凡軀儘蛻,自此無需五穀果腹。
一呼一吸間吞吐仙靈之氣,便足以滋養神魂、溫養筋骨,讓肉身始終如初春新芽,飽滿而銳利。
高誌勝推開房門,在玄武仙門內信步穿行,最後踱至交易坊市,目光隨意掃過琳琅攤鋪。
他掌心那十塊仙石,仍靜靜躺在儲物袋底,紋絲未動。
“師兄留步!可要功法?我機緣撞上一門異傳秘典,非本門所出,卻彆具威能——”
一名身著玄武仙門弟子袍的青年迎麵而來,聲音壓得極低,眼神卻亮得灼人。
“什麼功法?”
高誌勝腳步微頓。
青年湊近半步,喉結輕動:“名喚《九重雷劫功》。聽著駭人,實則凶險——冇捱過天雷淬體的,連第一重門檻都跨不進去。”
雷劫?
他飛昇前,早被九天神雷劈得皮開肉綻、骨裂魂顫,哪還怕這個?
“十塊仙石太狠。若真了得,早被人搶光了。兩塊,買就買;不賣,我轉身就走——這買賣,我本就冇多上心。”
語氣平靜,像在說今日天氣。
“兩塊?這也太……”青年眉頭一跳,咬牙道,“讓一步,八塊!”
高誌勝搖頭,袖袍輕拂,徑直轉身。
他清楚仙石分量——一塊能換三日辟穀丹,十塊夠租十年靜室。
一門滯銷功法值不值兩塊,難說。
但高誌勝願意賭一把。
萬一這《九重雷劫功》真與他體內蟄伏的驚蟄仙氣相契……那便是白撿一座金山。
青年盯著他背影,胸膛起伏幾下,終於揚聲:“兩塊!賣你了!”
交割乾淨,高誌勝隻花片刻翻完玉簡,麵上波瀾不驚。
心底卻似驚雷炸開——
能修!而且體內那縷驚蟄仙氣竟微微震顫,如久旱逢甘霖,蠢蠢欲動。
更妙的是,《九重雷劫功》與《驚蟄十八變》隱隱呼應,彷彿雷火鍛鐵,愈煉愈韌。
他神色如常,繼續閒逛。
花一塊仙石,挑了件墨色仙袍——水火不侵,塵埃不染,刀鋒難破。
換上身,衣袂飄然,人已離了坊市。
回房閉關,首次運轉《九重雷劫功》。
果然——
驚蟄仙氣驟然凝實,如被萬鈞雷霆反覆捶打,剔儘浮濁,隻餘精純。
再試反向:專修《驚蟄十八變》,《九重雷劫功》毫無寸進。
他豁然徹悟:此功是爐,驚蟄是鐵;唯有以雷劫為錘,方能千鍛成器。
狂喜如潮,卻未溢於言表。
他沉心入定。
第一重,耗時十年;
第二重,百年方成;
彈指千年過去,《九重雷劫功》穩穩攀至第五重;
《驚蟄十八變》也悄然躍至十二層;
境界更是破開桎梏,從真仙後期一躍邁入太乙初期。
出關那日,高誌勝推門而出,衣袍獵獵,眸光如電。
太乙初期,足以上玄武仙法閣第二層。
他登樓細選,最終取走一部古卷——《天玄功》。
據閣中碑文所載:唯太乙境方可啟封。
此功吞納仙氣之速,尋常修士為一,它便是十。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十倍之差,不在毫厘,而在天地。
功法到手,他剛步下階梯,竟撞見闊彆千年的螃蟹。
“巧了!你竟已踏足太乙?”
螃蟹雙眼圓睜,滿是意外。
“僥倖破關,正挑了門合用的功法。”
高誌勝一笑。
“佩服!”
螃蟹由衷歎道,“麒其麟師弟閉關如此刻苦,境界飆升,果然有因。”
“螃蟹師兄也早已登臨太乙,何須謙讓?”
“我比你早飛昇一千多年,不提也罷——咱們之間,確有段距離。”
話鋒一轉,他忽而壓低聲音:“麒麟師弟,可願賺些仙石?”
“怎麼賺?”
高誌勝眼底微亮。
兜裡隻剩七塊仙石,正缺進項。
“三條路:其一,接宗門懸賞任務,少則一枚,多則十枚仙石;
其二,入煞淵獵殺蝕骨仙獸,皮骨髓血皆可換錢,來得快,也最險;
其三,最省力,來得也最穩——當陪練。”
“陪練?”
“對。有些真仙、太乙,連血都冇見過,戰力虛浮,便雇人喂招。”
螃蟹解釋道,“一炷香為限,隻要扛住,當場付一枚仙石。”
“扛住?”
“說白了,就是捱打——可擋,可還手,但不得下死手。傷了自己擔著,贏了另算。”
高誌勝心頭一哂:這不就是活靶子?
倒正好掂掂自己如今幾斤幾兩。
他點頭應下,隨螃蟹來到陪練台。
太乙境陪練,價碼翻倍:一炷香,兩枚仙石。
規矩聽一遍即明。
他收下仙石,對麵站定一名真仙弟子。
“我要出手了。”
高誌勝略一頷首。
對方拳風未至,他已立定不動。
驚蟄十八變流轉周身,硬生生接下那一記重擊。
肩頭微震,氣血未亂。
他心中已有數。
“這一擊,傷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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