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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水大師端坐不動,目光在他臉上逡巡片刻,忽然一笑:
“高先生龍行虎步,天庭飽滿,印堂雖有一縷黑氣纏繞,但根骨極佳,本應百劫不侵。
你是擔心……身邊人遭厄?”
高誌勝眼神一凝,緩緩點頭。
大師輕歎一聲:“若真是精怪作祟,尋常手段,確實無用。”
他指尖輕叩桌麵,聲如古鐘:
“不過……這世間,總有些‘人’,專克這種東西。”
“高先生,李先生,還有你們的親人,在鷹醬艾森野生動物園遭遇動物暴動——那不是意外,是精怪作祟。”
林大師聲音低沉,像從古井深處傳來。
“很抱歉,這事,我插不了手。”
高誌勝眉頭一擰:“林大師,誰能鎮住那隻東西?”
“能殺它的,隻有兩種人:一種是命硬到能壓過邪祟的奇人,一種是肯拿命換命的瘋子。”他頓了頓,目光如刀,“解決精怪,要折陽壽。
一命換一命,你真想清楚了?”
“必須除掉它。”高誌勝一字一頓,聲如鐵釘入石。
林大師輕輕歎了口氣:“國內龍虎山的林九林掌門,是我師兄。
手段通玄,鎮妖伏魔不在話下……但他願不願出手,另說。”
“還有一個,是灣灣的柳相士,人稱‘清瞑仙’——瞎眼卻算儘天機。
清瞑,就是盲者的意思。”
“高先生,我能告訴你的,就這些了。”
“多謝!”高誌勝一笑,將一張黑卡輕輕推到桌上,“十億港紙,全憑大師處置。”
林大師嘴角微揚,收下卡,語氣淡然:“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拿錢辦事,天經地義。
哪怕是他這港島第一風水大宗師,也隻敢留一成自用,其餘九億儘數捐出,隻為積陰德、避反噬。
高誌勝轉身登機,直飛灣灣。
他在一處老舊公寓前下車,三樓門牌斑駁,排著長隊的人等著問命。
他冇排隊,直接走上前,甩出一疊現金:“讓個道,錢歸你。”
有人接過,低頭退開——這是給麵子。
有人冷眼相對,不動如山。
下一秒,身後兩個黑衣人無聲上前,那人便像是被風吹走一般,消失在人群裡。
高誌勝拾級而上,推開三樓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高先生遠道而來,請坐。”
柳相士端坐案後,戴著墨鏡,麵容枯瘦,卻有一股說不出的威壓。
他冇睜眼,卻彷彿看透了一切。
高誌勝落座,開門見山:“你是為那精怪來的?”柳相士輕笑,“我知道你要問什麼。
我可以動手——但代價不小。”
“什麼條件?”
“十四歲失明,命格註定活到八十五。
還剩十一年陽壽。”他緩緩道,“殺那精怪,損十年。”
“我願意出這個價。”
高誌勝瞳孔猛地一縮:“你……什麼都不求?”
“不求財,不求名,也不求你報恩。”柳相士搖頭,“人的命,天註定。
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
你聽過嗎?”
“略知一二。”
“命是根,運是枝,風水改氣場,陰德續命數。”他抬手輕點桌麵,“可你,高誌勝,硬生生撬動了命運的齒輪——不僅改了靚坤的命格,連你自己這條命線,都被你親手掰彎了。”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震動:“我不懂你是怎麼做到的。
但我知道,你不簡單。”
停頓片刻,他說:“九天後,我跟你回港島。
等我把那東西料理了,你得親自送我回來。”
“好!”高誌勝毫不猶豫。
“柳前輩,你雖無求,但我高誌勝有恩必報。”他沉聲道,“你的子孫後代,我保他們一世榮華,富貴綿延!”
柳相士冇答,隻是緩緩起身,抬手一引。
送客。
高誌勝下樓離去。
九日後,柳相士隨行抵港。
勞斯萊斯在夜色中疾馳,車燈劃破濃霧。
“往東南走。”柳相士忽然開口,“十字路口,左拐。”
司機依言而行。
“停車。”
車子穩穩靠邊。
兩人下車,眼前是一片寂靜墓園——港島永遠墓地,東南角。
“這裡對嗎?”高誌勝低聲問。
“冇錯。”柳相士摘下墨鏡,空洞的眼眶朝向夜空,“跟我來。”
他步履穩健,彷彿腳下每一步都踩在命理絲線上。
穿過層層碑林,最終停在一尊墓碑前。
青苔爬滿碑麵,刻著三個字:神仙可。
高誌勝呼吸一滯,眼神複雜。
“這位……是你什麼人?”柳相士輕聲問。
風過林梢,碑前落葉翻卷,像是誰在低語。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高誌勝隻說了五個字,聲音低沉卻如刀刻斧鑿,一字一頓砸在夜風裡。
“那就在這兒了。”
他抬頭看了眼天色,烏雲壓頂,月光被撕得支離破碎。
子時未到,那隻狐狸必定現身——來祭拜神仙可的墓碑。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高誌勝冇再說話,隻朝封於修抬了下下巴:“車上那瓶xo,拿來。”
封於修二話不說,快步走向停在墓園外的勞斯萊斯,將整箱洋酒搬了下來,整齊碼在墓碑前。
瓶身冷光泛著幽藍,像埋進土裡的刀鋒。
高誌勝擰開一瓶,仰頭灌了一口,隨即“嘩啦”一聲,半瓶烈酒儘數潑向地麵。
酒液滲入泥土,彷彿是獻給亡魂的祭品。
剩下半瓶隨手一擱,瓶口沖天。
“神仙可,”他嗓音沙啞,“你欠蔣天養、蔣平之的,一筆勾銷。
他們不配你流一滴淚。”
話落,又是一瓶砸開,火辣辣地灌進喉嚨。
一瓶接一瓶,酒瓶在他腳邊堆成小山,玻璃碎裂聲在寂靜墓園中炸響,像是為即將到來的殺局敲響喪鐘。
夜,徹底黑透。
九點剛過,一道赤影破空而來,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拉不出完整軌跡。
港島永遠墓地,陰風驟起。
“可叔……之仔來看您了。”
蔣平之心中默唸,四爪輕踏地麵,狐眸望著墓碑上那張熟悉的照片——神仙可的笑容依舊溫和,可他這具奪舍重生的狐狸軀殼,卻抑製不住顫抖。
淚水在眼眶打轉,卻被強行壓下。
他是人時鬥不過高誌勝,如今成了百年精怪,也難逃宿命?
正欲跪拜,耳邊忽地響起一道冷冽聲音——
“來了。”
蔣平之一僵,猛地扭頭,瞳孔驟縮。
高誌勝就站在那兒,一身黑衣如墨浸染,眼神比刀還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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