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當天頭一波本傑明·弗蘭克名下的三家賭場轟然崩塌時,場子裡擠滿了腰纏萬貫的豪客,裡頭甚至混著幾位阿美莉卡政壇的重量級人物。
那三家賭場雖猝然爆雷,可那些老狐狸早聞出火藥味不對——當天夜裡就包下私人飛機,卷著現鈔和黑賬飛得無影無蹤。
所以後續接連炸開的連鎖崩盤,真正栽進去的大佬其實不多。
本傑明·弗蘭克這三處據點垮得太急、太狠,像被刀劈開的冰麵,毫無征兆;更關鍵的是,他跟西蒙之間早積了十年舊仇,翻臉動手本不稀奇,誰也沒料到西蒙竟敢真把整座賭場掀上天。
那些人算是白送了命——富豪與政客屍骨未寒,可背後盤根錯節的家族、遊說集團、媒體喉舌,哪一個是吃素的?阿美莉卡頂層圈子的能量,壓根不是尋常江湖能掂量的。
這一炸,直接衝上全球熱搜榜首,連y國女王丈夫偷腥小三的八卦都被擠到末頁角落。
他斷定,拉斯維加斯接下來至少半年喘不過氣,而這場混亂,恰恰撞進他腦子裡某個念頭的縫隙……
晚上。
司徒浩南的私人會所裡。
陳天東跟阿豹左擁右抱,懷裡各摟著個笑得花枝亂顫的姑娘,煙酒隨意,談笑風生;天養生一夥人卻坐得筆直,隻悶頭啃果盤裡的西瓜和葡萄,話都懶得搭;槍王最絕——連瓜子都不碰,指尖哢哢拆裝他那把定製手槍,金屬冷光一閃,惹得陳天東和阿豹懷裡的姑娘脊背發緊,身子往裡縮,誰見過出來快活還帶實彈擦膛的?
等歌舞停歇、骰子收攤,司徒浩南抬手一揮,小弟們魚貫退出包間,門一關,隻剩三人。
陳天東見狀便知有事,朝天養生他們略一頷首,幾人無聲起身離場。
包間裡頓時隻剩陳天東、阿豹、司徒浩南。
“浩南哥有話直說?”
人都走淨,陳天東叼著吸管,仰頭灌了口冰啤,先開了口。
“東哥果然懂我——你們剛從拉斯維加斯回來,眼下那邊五大家族打得血糊拉碴,你估摸著,這灘渾水裡,還有沒有硬貨可撈?”
司徒浩南嘴角微揚,端起酒杯晃了晃。
“有,當然有。澳門這幾年躥得是快,可說實話,想追平拉斯維加斯那種體量,沒個十幾二十年根本夠不著邊兒——人家那兒滿街都是洋財主,流水嘩嘩淌美元,門檻高得能絆倒人。”
“浩南哥你是想趁亂插旗?可那地方是五大家族鐵桶一塊,背後還拴著政客的線,硬闖怕是要撞得頭破血流啊。”
陳天東一聽就明白他打的什麼主意:趁著幾股勢力互相絞殺,趁虛而入。
如今賭場槍聲不斷,但賭局未必非得在樓裡擺——拉斯維加斯這塊金字招牌還在,再亂,也攔不住賭徒往裡鑽。
可五大家族再怎麼內鬥,也是自家地盤上的廝殺;外人一腳踩進來搶食,哪怕正打著架,也得先聯手把你剁出去。
就像尹誌巨和摩囉星,同屬賀新麾下,兩人鬥了半輩子,為爭一條碼頭、搶一間夜總會,動輒在矮騾子橋上砍成一片血海。
可王寶呢?
不過是跟著賀大少去澳門幫把手,人壓根不在當地,隻派阿毅帶幾個兄弟盯場子,主業還在海外。
結果呢?
照樣被尹誌巨和摩囉星聯手排擠——阿毅現在錢是賺到了,可日子過得比在香江還憋屈,出門都得繞著道走。
凡外來者,必遭圍堵。你不搶,人家當你要搶;你一動,人家立馬調轉槍口。
如今東星浩南哥更狠,直接把主意打到大洋彼岸去了,胃口真不小!
“這我清楚。但東哥,阿美莉卡黑道,真就隻有那五家?”
司徒浩南見他心領神會,笑意更深。
“哦?浩南哥的意思是……”
陳天東挑眉,身子微微前傾,來了興致——他倒要聽聽,這位東興扛把子,到底憋著什麼狠招。
“東海岸、西海岸,各有兩大黑人幫派,根基紮得深,可這些年一直被五大家族死死壓著,喘不上氣。拉斯維加斯我們鞭長莫及,可那幫人,腳程可比我們利索多了。”
司徒浩南說得篤定,眼神亮得灼人。
“所以——借他們的手,蹚第一道血路?”
陳天東一點就透。
說實話,阿美莉卡那五大家族骨子裡就透著排外勁兒,至少浩南哥從沒見過他們圈子裡有半個黑人麵孔;那些黑人兄弟拉起的幫派常年被壓著打,倒也合乎情理。
“東哥,要不要趁亂攪一局?那幫黑人兄弟人多勢眾,可兜裡真沒幾個硬貨。眼下拉斯維加斯亂成一鍋粥,他們巴不得插手分杯羹——咱們出資金,他們扛槍上陣,短平快地撈一票,穩當。”
司徒浩南晃了晃酒杯,眼神亮得發燙。
“……浩南哥這盤棋,確實有嚼頭。錢不是問題——就算我手頭緊,過兩天還得飛一趟奧門,賀先生八成會為這事兒眼前一亮。”陳天東點頭應下。
賺不賺錢,他其實沒那麼上心;他更想看的是——花點小錢,讓那群洋鬼子自相殘殺,何樂而不為?
掏腰包他不含糊,但真要砸重金往火坑裡跳,他可不乾。
這買賣註定做不長:五大家族在阿美莉卡根深蒂固,眼下隻是被衝昏了頭,等回過神來,哪還看不出其中貓膩?
到那時,黑人兄弟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他拚死拚活攢下的每一分,都不容易,還沒闊到拿去當炮灰的地步。
不過嘛,有錢燒得慌的人,還真不少。
巧了,他就認得一個——賭神大賽接連被洋鬼子攪黃兩次,賀新心裡那把火,早燒穿了太平洋。
這回送上門的添堵機會,他鐵定搶著接。
“要是東哥真能把賀賭王請出來,那這事,十成十穩了。”
司徒浩南一聽,抄起酒瓶,“哐”一聲碰過去,仰頭灌儘。
他清楚得很:連續兩次栽在洋鬼子手裡,賀新嘴上不說,心裡早憋著股狠勁兒。如今有人遞刀,他怎會不接?
單靠他跟靚仔東搭夥,頂多小打小鬨——賭船還沒下水,手頭現金也有限,東哥就算有點餘糧,估計也不寬裕。
給點啟動資金,讓黑人兄弟先衝鋒陷陣,撈筆快錢,已是極限。
可若賀賭王親自下場?那水,立馬就深了。
“趁著那邊打得正酣,我明早就飛奧門。賀先生若點頭,會派人直接跟你對接。”
陳天東抬眼一笑,話不多,意思全在眼裡。
正事敲定,氣氛頓時鬆快起來。
東星浩南哥向來雷厲風行,這兒畢竟是他的地盤,沒法像在香江那樣甩開膀子瘋玩。
陪他們嗨到淩晨,便帶著人利落地撤了。
“老大,浩南哥這主意真帶勁啊!咱乾嘛不乾脆推給賀賭王?”
浩南哥前腳剛走,阿豹就按捺不住,湊上來問。
剛才他就琢磨開了——越想越覺得這盤棋妙:司徒浩南的方案,細品全是爆點。隻是當著人家麵,不好張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