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們塞進來的人,我這兄弟可是真把式,”張子豪笑著擺擺手,“我是怕前幾票驚動了那些洋鬼子,讓他們起了防備,才特意請他來壓陣。放心,穩得很。”
他壓根沒打算把香江的事抖給阿昆聽。
雖說一起喝過花酒、一起扛過槍、一起闖過刀山火海,可一想到奧德彪那幫人下手有多狠、心有多黑,他就覺得,沒必要再把阿昆拖進這攤渾水。
“豪哥都這麼說了,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白頭阿昆點點頭,肩膀明顯鬆了下來。
眼下確實缺一個硬茬子撐場麵。
那人雖還沒亮過手,但光看那身剪裁利落的西裝、指節粗壯的手背、掌心層層疊疊的老繭,就知道不是吃素的。
事兒定下後,阿昆立馬出門,跳上自己那台鋥亮的老爺車,載著高晉直奔黑市買軍火。
張子豪他們誰也沒料到,在那棟二層小洋樓斜對麵的二樓裡,天養浩正癱在沙發裡,一邊灌冰啤酒,一邊盯著電視裡的足球賽,耳道裡還塞著耳機——剛才樓下那番對話,他聽得字字分明。
張子豪夠狡猾,早防著被人盯梢,買房這種事全甩給阿昆去跑腿。
可他不知道,阿昆前腳踏進房產中介,天養浩後腳就跟上了;阿昆剛簽下郊區那棟帶花園的小洋樓,天養浩轉頭就用翻倍的價錢,把對麵那棟原住著一對中年夫妻的同款小樓買了下來。
等他們一走,天養浩連夜撬鎖進門,裡裡外外佈下三十六個竊聽器——天花板、門框縫、空調出風口、甚至馬桶水箱底下,連張子豪半夜翻身打個呼嚕,這邊都能聽見回響。
阿昆從本地黑幫手裡拿貨,全程沒出岔子。當晚順利把家夥運回小樓。
說實在的,這幫倫敦地頭蛇還算講規矩,比香江那些軍火販子乾淨得多——那邊沒後台的普通人想搞支點三八或黑星,輕則被宰一刀,重則人貨兩空,連骨頭渣都找不著。
第二天晚上九點,一輛毫不起眼的黑色轎車悄然停在豪華莊園外三百米處,像墨汁滴進夜色裡。
車裡,張子豪舉著望遠鏡,眼睛死死咬住莊園大門。
等了十多分鐘,目標車輛終於緩緩駛出。
司機阿忠一點沒含糊,油門輕踩,車子悄無聲息地滑出,遠遠綴在後頭。
這次高晉隨隊行動,天養浩便沒跟來,照舊窩在家裡,啤酒罐堆成小山,球賽解說聲震耳欲聾。
又跟了十來分鐘,前方車輛拐進一段荒僻路段,左右不見車影,前後空蕩蕩。
張子豪朝阿忠頷首示意,阿忠立刻猛踩油門——引擎嘶吼,車身如離弦之箭飆至一百五十碼,瞬間超車三輛,接著一個教科書級甩尾,橫在路中央,嚴絲合縫卡死去路。
這手活兒,旺角街頭那些老司機看了都得吹聲口哨。
後頭三輛車應聲刹停。前後兩輛裡的保鏢反應極快,深夜路上突然有人玩漂移堵路,還穿著便裝、不停鞠躬道歉,經驗告訴他們:事情不對勁。
八條高大身影迅速下車,m95握在手中,戰術步伐沉穩有序,呈扇形壓進,目光如鷹,耳朵豎得像雷達——八個洋麵孔,全是久經沙場的老油條。
眼看八人步步逼近,張子豪幾人手心全是汗。
車上那位自稱“旺角第一八圖魯”的狠角色,嘴上說過能單挑十個,可誰也沒真見過他動手。
心裡沒底啊!反觀眼前這幫保鏢,動作利落、隊形嚴謹、槍口穩得像焊在手上——比當初在香江綁李家大少時撞上的那撥洋保鏢,還要老辣三分。
戰術推進都拉開了,手裡端的還是m95……
二十一
白頭阿昆嘴上一直掛著軟和的腔調,用鳥語連聲賠不是,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攤開,活像隻被圍住的老麻雀。
可那八個洋麵孔保鏢紋絲不動,腳步壓得極慢,肩線繃緊,眼神如刀刮過四人全身——十來米的路,硬是挪出了百米跋涉的凝重。
老闆給的價碼太狠,他們心裡清楚:前麵這四個華人,瞧著就是尋常百姓,連酒氣都飄出來了——八成是那個白發老哥喝高了,車子打滑甩尾,無意間亮了一手漂移絕活。
可錢拿得沉,責任就得扛得穩。再普通的人,也得按危險分子的標準來查!
必須讓後座那位金主親眼看見:他掏的每一分,都砸在了真章上!
當八人終於逼近到張子豪他們身前兩米,確認對方空手、無異物、無金屬反光,領頭那洋保鏢才朝後一抬手。
刹那間,七道黑影疾速散開,槍口如毒蛇吐信,齊刷刷指向四麵八方,連樹梢、車頂、後視鏡死角都沒放過。
而他本人,則緩緩垂下槍管,往前半步,準備開**涉。
後車裡,伯爵的小兒子看得連連頷首,嘴角微揚——值!太值了!
可就在他踏出第二步的瞬間——
啪!啪!啪!啪……
高晉從車門暴起而出,手中m95幾乎貼著車窗火線射出,槍口未穩,子彈已潑風般掃向八人!
不到一秒,八條魁梧身影全數栽倒,每人眉心或太陽穴上,至少兩個彈孔噴著血霧……
他早料到這群西裝革履的“精英”可能穿著防彈衣,所以壓根沒瞄胸口——槍口一抬,專打天靈蓋!
論速射精度,他比不上那些賽場上眨眼換彈匣、百發全中眉心的槍王;但此刻近在咫尺、猝然發難,手握m95狂掃人臉——他乾得利落,準得瘮人。
“操——!開車!快他媽開車!!!”
後座上,伯爵小兒子手裡的雪茄“啪嗒”掉在真皮座椅上,火星都沒顧得掐。
他瞳孔驟縮,僵了足足三秒才嘶吼出聲。
到底是見過世麵的大人物——雖無緣繼承家業,卻是實打實坐擁數十億身家的主兒。
短暫失神後,見司機還傻坐著發愣,他低吼一聲,一腳踹向駕駛座側壁:“愣著等收屍?!”
花了上百萬請來的“皇家特種作戰隊退役高手”,結果在匪徒麵前連三秒都撐不過……
他腦中隻剩一個念頭:這幫混蛋,八成是群托兒!合起夥來演戲騙他錢!
自打聽說三位朋友接連被綁,他立刻勸父親和大哥把家裡那些花架子保鏢全換了——換成真刀真槍練出來的。
他自己更是把舊班底全清退,專程飛到安保總公司,咬牙重金挖來幾位自稱出身英軍sas的“王牌”,24小時貼身護衛。
他生意遍佈全球,命隻有一條,安全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