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價值纔有交情。
他清楚得很,以自己這點資本,在賀賭王這種層級的大鱷眼裡,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
人家不差這點錢,犯不著為點蠅頭小利自降身價。
所以當初從太國回來,他也沒急著去找賀賭王談計劃——沒交情,人家未必願意見;就算見了,也不一定合作。
賀賭王肯點頭,八成是看在靚仔東的麵子上,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可後來,賀賭王把鳥糞國的事交給賀大少打理。
他跟賀大少接觸多了才發現,這位大少爺遠沒想象中難搞。
反倒因為是在國外長大的,思想開放,對他們這些“矮騾子”沒偏見,也不會戴著有色眼鏡看人。
賀大少是單純了點,但架不住有個好爹啊。
也就是那時候,他才動了心思——不如順勢搭上賀家這條船。
第一步,就是果斷放棄香江的麵粉生意。
這一步他走了,也成功上了賀大少的船。
可賀賭王這邊,始終讓他心裡堵得慌。
既然賭神大賽讓賀大少全權負責,安保也已經交到了他王寶手上,又何必多此一舉把阿東叫來?
這不是明擺著不放心他、不待見他嗎?
要是換個人,或者這事發生的地方不是澳門,他早就掏槍上門,問賀賭王一句:老子王寶,到底哪兒得罪你了?
“寶哥哥~~!”陳天東扭著身子,語氣膩得像糖,“咱們可是自己人啊!做兄弟的怎麼會跟你搶飯碗呢?賀賭王打電話到我家,這個麵子我不能不給。但我來澳門就是度假放鬆,純屬湊熱鬨!你該乾啥乾啥,彆給我留情麵。專案是賀大少在管,他把安保交給你了,我就更沒必要摻和了。”
他擺擺手,一臉無所謂。
這裡雖不是香江地頭,但離得也不遠,坐船半天就能到。
王寶是打手出身,早年在泰國苦修十多年,身手和腦子都線上。
不過賭神大賽這種級彆的安保,還輪不到他親自操刀——真要出事,就算他上了也白搭,頂多事發時出來露個臉撐撐場麵。
賀新可是澳門賭王,背後還有澳門教父坐鎮。
除非他腦子進水,才會讓同一件事連著栽兩次跟頭。
這壓根就不現實。
他記得《少年賭神》結局風平浪靜,沒起半點波瀾。
雖然這個世界是多部電影混搭的產物,不止一部劇情在跑,但賀新在澳門的勢力盤根錯節,想在他新開的賭場搞事情,難度堪比登天。
上次能得手,全靠聶傲天和賀新舊情人的兒子當內鬼裡應外合。
這次?內鬼沒了,拉斯維加斯那群洋鬼子也沒膽子跨海來鬨事。
所以嘴上說是來“保駕護航”,實際就是過來蹭吃蹭喝湊熱鬨的。
……
跟王寶扯了一通犢子,回到酒店已是深夜。
不得不說,賀新夠意思——帶來的兄弟人手一間總統套房,房裡直接甩幾百萬籌碼,豪氣衝天。
距離賭神大賽還有一個多月,賽程預計七天,等於說他們能在澳門瀟灑四十多天。
賀新這麼敞亮,陳天東也不含糊,把家底全搬來了。
鷓鴣菜原本嚷嚷著要跟,可又嫌那四個小弟拉低排麵,乾脆讓他們自己包機飛。
中午剛打電話說人已落地,現在估計正摟著妞嗨得天昏地暗。
團隊裡隻剩槍神帶著他的富婆女友去泰國度假沒回來;至於小馬哥,對賭局毫無興趣,壓根懶得摻和,有這功夫還不如去找豪哥吹吹牛,回憶當年快意恩仇的日子。
豪哥為了弟弟早就金盆洗手,不再碰江湖事,但偶爾翻翻舊賬,回味那段叱吒風雲的歲月,還是挺帶勁的。
看到小馬哥如今過得舒心,他也由衷替兄弟高興。
有意思的是另一件事——小馬哥早前托阿晉辦了財產轉移,要把一半資產過給豪哥。
手續全齊了,就差豪哥簽字。
結果這位大哥硬是不簽。
一開始被那筆數字嚇得差點心梗,隨後死活不肯動筆:講情義的人,哪能平白接受兄弟拿命換來的錢?哪怕隻是一半,也不行。
而小馬哥呢,始終記得是誰把他帶出泥潭、送上巔峰。
這份恩情,他隻想用最實在的方式還。
於是那一半財富就這麼懸著,遲遲落不了地。
代理律師都傻眼了——本指望這筆律師費換套豪宅豪車,結果雇主的“貴人”居然拒接潑天富貴?!
這事一拖大半年。
若不是親眼見過那位如今開計程車的大哥當年確實橫掃黑白兩道,律師早就帶人上門按手印了。
……
陳天東回房時早已夜深,幾個女人都睡熟了。
他懶得折騰,洗漱完一頭栽倒,餓虎撲食般沉沉睡去。
第二天還沒睜眼,就被兩位大佬拽去打高爾夫。
“哇噻!賀生這杆法越來越神了,真去參賽怕是要開創王朝啊……”
“霍生這一擊,比踢球還準咧!”
賀新擺了個標準姿勢,單看架勢簡直是職業範兒。
可一揮杆,五十米的距離,小白球直接偏出目標區五十多米。
但這不影響陳天東扛著球杆邊鼓掌邊猛吹彩虹屁。
霍英南也好不到哪去。
論球技,兩人半斤八兩。
但他比起高爾夫,更愛踢波。
這種洋人的玩意兒,也就陪那些附庸風雅的下流商人玩兩把,應付生意場罷了。
不像賀新,在自家後院建了個球場,練了十幾年愣是沒見長進。
陳天東都懷疑,到底是賀新沒天賦,還是教練華仔太爛……
“哈哈哈!阿東我就愛吃你這張甜嘴!”
霍英南根本不去看球落在哪,彷彿被陳天東這話捧得飄上天,轉身大笑:“昨天見王寶了?”
賀新一邊喝水一邊隨口問。
“見過了,聊得還算投機。安保這塊他先頂著,真有狀況我再派人接手。平白搶人家飯碗也不好,畢竟王寶是賀大少請來的,總得給點麵子不是?”
陳天東兩手一攤,語氣輕描淡寫。
賀新對他昨晚見過王寶這事半點不意外。
酒店賭場本就是人家的地盤,再說昨晚那頓飯賬單都掛在他名下,要是不知道才叫奇怪。
“王寶是有本事,這點我不否認。”賀新微微搖頭,眉宇間透著一絲冷意,“可他底子太臟。萬一哪天出事,天寶也得跟著沾包。我不是不能跟江湖人合作,但得分清是誰。”
“賀生,”陳天東聳聳肩,“王寶早就不碰香江的白粉生意了,這一年多連江湖事都懶得過問。我看他也算洗得差不多了。十幾年海外沉寂,該贖的也都贖了。現在差佬忙著追查由達明的江湖格殺令,誰還有空翻他十幾年前的老賬?”
說到底,還是瞧不上王寶曾經做過毒販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