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佬副處長剛張嘴,想擦個臉緩口氣。
“閉嘴!”一哥猛地起身,臉貼臉吼過去,“你手下那群廢物,連古惑仔跑來政治部牆外貼通緝照都管不了?!”
原來今早他一到署,發現政治部樓下貼滿了魏德信的巨幅照片,上麵還寫著“懸賞十萬捉拿叛徒”,跟街頭廣告似的。
本就憋火,這下徹底炸了。
“不管你們用什麼手段,立刻!馬上!給我清乾淨!否則你們全都給我滾蛋!”
一圈掃視,全場噤若寒蟬。
“yes,sir!”眾人齊聲應答。
散會後,走廊。
“爸,一哥不是住山頂嗎?誰能在那上麵開打?”李文兵一邊遞紙巾,一邊低聲問。
李樹棠擦了擦臉,看了兒子一眼,語氣深沉:“一哥住哪,不一定寫在戶口本上。”
他拍了拍李文兵的肩,沒再多說。
有些事,點到為止。至於能不能懂,就看造化了。
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太正。像極了年輕時的他——可惜,那個年紀的“正”,活不到最後。
當警察正直點本不是壞事,但擱現在這世道,太剛反而成了麻煩。
散會時一哥跟秘書眉來眼去,是真沒察覺,還是裝傻充愣?雷蒙心裡直犯嘀咕。
“現在咋辦?一哥一句話甩下來要我們擺平,人影都見不著,那幫矮騾子全瘋了!”
踏進曹老頭辦公室的那一刻,雷蒙終於繃不住,眉頭擰成一團。
整個香江的江湖都亂套了,中環更是重災區。
他這邊得雙線作戰——既要挖出魏德信的倉庫,還得找人。
可中環高樓林立,巷道如織,手下那點人手根本不夠塞牙縫。
按理說,找人能緩一緩,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魏德信藏的白小姐端出來。
轄區裡窩著這種貨色,他晚上閉眼都怕夢見頭條新聞:《警隊主管縱容毒品交易》——想想就頭皮發麻。
但現在一哥又壓任務下來,要壓住那群發狂的矮騾子。
問題是,連他們自家老大都鎮不住場子,他們這些條子拿什麼鎮?
難不成讓他掏出一千萬打發瘟神?
笑死,由達明戴綠帽,憑什麼他出血?!
以前好歹還有洪義壓陣,多少能管住其他社團的人馬。
可這次連洪義底下的崽都瘋狗一樣在中環橫衝直撞。
古惑仔本就嗜血好鬥,哪怕原本無仇無怨,對視一眼嗆聲兩句,拔刀就乾是家常便飯。
他也傳過話讓洪義約束手下,結果呢?
那群人現在眼裡隻有錢,連大佬麵子都不買賬。
而洪義自己也沒蠢到為這事自掏腰包發千萬紅包。
再說一遍——被戴綠帽的是由達明,又不是他。
“……魏德信那批貨,有線索了嗎?”
曹老頭沉默許久,忽然開口。
“還沒。整個中環我幾乎翻了個底朝天,現在滿街都是矮騾子,想找東西比登天還難。”
雷蒙搖頭,語氣煩躁。
轉頭瞪向旁邊悠哉靠牆、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黃丙耀:“黃胖子,你給的訊息到底靠不靠譜?”
這事確實不歸行動隊管。他既不管治安,也不背鍋,開會坐第三排,噴也噴不到他頭上。
“放屁!我哪次給你訊息出過錯?是你自己沒用!”
一聽質疑,黃丙耀火氣蹭地冒上來,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你倒是給個準地點啊?一句‘在中環’就打發我?中環這麼大,你是讓我拿探測儀一寸寸掃嗎?”
雷蒙翻白眼盯著這死胖子。
他雖不知黃胖子究竟查什麼案子才摸到這條線,但八成又是他那個神通外甥遞的風。
矮騾子搞情報確實有一套,這方麵條子還真拚不過。
可問題是,範圍太大,外麵又亂成一鍋粥,短時間想找出貨,難如登天。
“廢話!我要知道具體坐標,還輪得到你?我自己帶人去搬功勞不好?”
黃胖子斜眼看他,像看個智障。
難道指望你老婆胸大幫我轉運?
“你——!”
雷蒙擼袖子就要動手。
打不過也要亮拳頭,輸啥都不能輸氣勢。
還沒開口約戰,曹老頭淡淡一句打斷:“行了,再打電話問問,這麼瞎找不是辦法。”
老大發話,黃丙耀冷哼一聲,掏出電話撥通外甥號碼。
辦公室瞬間安靜,所有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喂?誰啊?”
十幾秒後,電話接通。
“是我。幾天了,魏德信那批貨的具體位置,查清楚沒有?”
黃丙耀邊問,邊掃視屋內眾人。
“大佬!我陳天東是混江湖的,不是搞情報的,我的場子又不在中環,能查到貨在那邊已經是極限了。現在魏德信人影都沒了,我手下全在外頭跑事,連我自己都指揮不動,你讓我上哪兒給你挖線索?”
電話那頭,陳天東正靠在太子道剛裝修完的酒吧裡,燈光還沒全亮,下禮拜才正式開業。
聽出黃丙耀語氣急,他心裡就明白了——條子那邊肯定炸鍋了。
這幾天香江亂得跟擂台似的,滿街都是矮騾子互砍,火藥味衝天。
就連他的人也卷進去乾了好幾場,假鬼佬一天到晚往警署跑,保釋費前前後後砸出去七八十萬。
要不是看在那批貨還能分一杯羹的份上,他真想把魏德信從地底下刨出來抽幾鞭。
這話一撂,雷蒙那邊幾個人對視一眼,默默點頭。這話說得實在。
現在全世界都在追魏德信,那一千萬跟催命符一樣,誰還管什麼大哥小弟,刀都拔出來了,劍道都扔進海裡了。
“找不到也得找!幫個忙,下次來家吃飯,給你加個雞腿!”
黃胖子根本不接茬,話音一落,“啪”地掛了電話。
“胖子你盯著阿東那邊訊息,其他人回去繼續壓下麵的人,給我地毯式搜!”
電話一放,曹老頭和李文兵他老豆嘀咕幾句,也沒理出個頭緒。
魏德信這事來得太猝,一點預兆都沒有,時間根本不夠他們反應。
……
“操!這胖子越來越拿我當跑腿的了……”
陳天東罵完,放下手機想了想,也差不多該收網了。
魏德信的貨櫃藏得再深,也得讓條子聞著味兒找上門。
他掏出手機,撥給高晉:“阿晉,今晚去魏德信倉庫搞點動靜,放點線索,讓條子順藤摸瓜。”
“明白。”
高晉應了一聲,乾脆利落掛了。
沒過幾分鐘,喇叭推門進來,一臉焦躁:“老大,又有人被條子撈了。”
最近旺角的小弟全瘋了,那一千萬像塊肥肉吊在眼前,誰都想咬一口。
街頭械鬥一場接一場,今天這邊砍翻三個,明天那邊圍毆五個,警笛聲比鬨鐘還準時。
待遇?陳天東自認沒虧待過誰。在他地盤上,哪怕是個泊車小弟,月底也能拿幾千塊。
這年頭,芽子那種一級警員月薪才三千出頭,還不如他手下搬磚的。
更彆說每次出任務還有外快拿,見血就有分紅。
可錢再多,也頂不住一千萬的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