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繼續把烏鴉留在社團裡，哪天被人提了人頭都不知道。
他膝下七個兒子、五個女兒，還有三個孫子，其中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和全部孫子都還年幼，一家老小全靠他撐著過日子。
所以當笑麵虎帶人上門討說法時，他反複權衡之後，最終還是決定把人交出去。
不是阿華不夠出色，而是烏蠅哥……他實在養不起啊！
所幸阿華和烏蠅命大，在被追殺途中恰好遇上靚仔東，更因這件事引爆了旺角風暴，最終讓靚仔東乾掉了東星皇，接管旺角。
如今他見了烏蠅，也得低頭喊一聲“烏蠅哥”。想要東山再起，他心裡難免有些忐忑。
這口鍋他是背定了，誰叫當初阿華和烏蠅確實是他福義的小弟呢？
現在人家阿華已是佐敦火豹的頭馬，地位不可同日而語。
“既然蛟哥都這麼說了，那就按蛟哥的意思辦咯。”
“是啊，是啊。”
先前那位幸災樂禍的老頭兒聽了社會蛟的話，更是笑嗬嗬地點了點頭。
其他人也紛紛應和。
有人出麵頂罪，他們自然不必丟太多顏麵。
雖說靚仔東隻肯半價回收地盤，但這種動動手指就能賺錢、毫無成本的買賣，他們照樣能撈一筆……
“鄧伯，雙番東已經猜到您安排高崗紮職去西貢的用意，正準備聯合其他話事人發難。喪波和路狗想轉做正行，所以答應跟雙番東聯手。我離開時，雙番東已經約見了b仔光和權哥，是否談妥還不清楚……”
此時，旺角各小社團正在暗中動作，而陳天東則在鄧伯家中陪老人吃宵夜。
這並非晚飯，而是老人家遵循“少吃多餐”的習慣，每晚八點半必吃幾塊蛋撻才能安睡。
“……b仔和阿權都是草鞋出身，敢不敢拚還不一定，但察言觀色、順風轉舵絕對是一把好手。”
“你待會也去走一趟，找他們聊聊。雙番東見過誰，你也跟著去見見。話事人之間得多走動，感情纔不會淡……”
鄧伯一口吞下蛋撻，慢悠悠地啜了口茶，這才緩緩開口。
矮騾子上位，有幾個是清白的？基本都是上頭老大出事，才輪到他們接班。
可b仔光當年連頭馬都不是，能坐上位置，是因為堂口的話事人和頭馬接連出事，他又人緣極好，底下兄弟都挺他，才得以扶正。
當初他也懷疑過b仔光，但懷疑歸懷疑，查無實據，也隻能作罷。
這種人最擅長見風使舵，所以他一聽說雙番東去找了b仔光，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隻要雙番東拉攏的人夠多，b仔光必定毫不猶豫倒向那邊。
阿權也是個勢利貨，他老大包養的女人現在就在他家裡當傭人使喚。
這種人哪有什麼江湖道義？雙番東先找這兩人下手，正是因為他清楚他們的德性。
“鄧伯這一招，真可謂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您先歇著，我這就去找他們兩個。”
陳天東笑著點點頭，隨即起身離去。
薑還是老的辣，玩起手段來環環相扣。
雙番東前腳剛談妥，他後腳就到；等雙番東以為盟友遍佈四周，準備動手時，才發現身邊站的全是對手的人……
“阿晉，老頭子今天見了哪些人，今晚就把他們都‘請’去倉庫。”
下樓回到車上後，陳天東撥通了高晉的電話，隨後小富不緊不慢地看著那輛馬自達緩緩駛向廟街。
晚上十點。
北區上水的一家夜總會。
這裡是b仔光的地盤。
最近每晚，他都會帶著手下兄弟來這裡放鬆。
倒不是灣仔那些高檔場所他消費不起，而是這家夜總會裡有個做兼職的“金魚妹”——正是他最近看上的目標。
雖說這女孩是陪酒妹，卻有自己的原則：大學生暑期打工，隻喝酒，不上台。
這裡又是他自己罩著的地方，他也不好硬來，免得傳出去名聲不好聽——堂堂聯勝話事人竟對一個暑假工下手，麵子上過不去。
更何況，他也早過了靠蠻力逞強的年紀。
因此，他打算用個人魅力征服她，讓她心甘情願跟他一起“探討人體經絡奧秘”。
可b仔光顯然高估了自己的吸引力，也低估了那位金魚妹的定力。
整整一個月，無論他如何殷勤示好，對方始終無動於衷。
不過礙於他的身份，女孩也不敢明著翻臉。
每次他熱情相邀，她都婉言謝絕；有時送來的禮物，她即便不想收，也隻得勉強接過。
但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反而讓b仔光愈發沉迷，彷彿重回中學時代的暗戀時光，令他欲罷不能。
於是每晚他都帶兄弟過來，點名要那女孩作陪。
當然，僅限於喝酒。
因為b仔光漸漸發現，這種青澀曖昧的感覺，比吸粉還要上頭。
倘若有一天她真答應和他“打牌”，說不定他反倒興趣全無。
今晚，b仔光來得比往常晚了些。
下午雙番東找他談事，他陪著聊了許久，直到把對方送走纔想起晚飯還沒吃，隻好先填飽肚子，這才帶人趕來。
“光哥！”
“光哥……”
“光哥！今天怎麼這麼遲啊？”
b仔光領著手下走進夜總會，守場的小弟紛紛打招呼。
緊接著，一位風韻猶存的媽媽桑踩著刺耳的夾子音快步迎了上來。
“嘶……阿琴呢？叫她去我包廂。”
其實b仔光也受不了這聲音。
若非這女人是他老大生前最寵愛的女人，且他還需維持大佬形象，早讓手下拖出去揍一頓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動手的衝動，沉聲道：
“這個……呃……光哥，阿琴今晚不太方便，要不我給您換一個？”
媽媽桑麵露難色地回應。
啪！
“什麼方不方便？你他媽不知道老子是衝著阿琴來的嗎？她在哪？”
一聽那個能喚起他初戀感覺的女孩竟然“不便”，b仔光反手就是一記耳光。
哪怕是老大的舊情人，此刻也毫不留情。
“阿……阿琴現在在9號房陪客人……”
媽媽桑被打得頭暈目眩，嘴角滲出血絲，見剛才還溫文爾雅的b仔光瞬間變臉，嚇得捂著左臉急忙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