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捧你上位，是盼你帶大家一起發財，結果你吃飽喝足，連口熱湯都不留，未免太過分了。
“算我一份，最近真是見了鬼了，手氣爛到家，打麻將一局贏不了，連著輸，再這麼下去怕是要把跑車賣了換泡麵吃了……”
陳天東舉了手，阿豹也撂下瓜子，嘴裡嘟囔著，一臉窮困潦倒的模樣。
“還有我……”
“我也要入……”
先前還在嘀咕那塊肥肉有沒有毒的幾位，一看靚仔東和火豹都表態跟進了，頓時也不糾結毒不毒的事了，先填飽肚子要緊，再晚點恐怕連口湯都撈不著。
“這事等散會後你們自行找吉米詳談，現在說第二件——”
就在一眾話事人爭先恐後、大堂吵得像菜市場一樣喧鬨之際，一直慢悠悠飲茶的鄧伯終於忍不住，放下茶杯，淡淡開口。
……
太上皇的氣勢果然非同凡響。
鄧伯說話聲音並不高，在這嘈雜環境裡本該被淹沒，可卻彷彿自帶“聽聲辨位”的威壓，人人耳朵一豎，立刻噤聲，紛紛坐正，宛如課堂裡不敢造次的學生。
“第二件事……大d身後的高崗，諸位應該都不陌生。他早前代表義群出戰拳賽，如今已正式過檔追隨大d。阿冷前些日子來找過我，年紀大了，屠火又出了意外，身邊兩個得力手下也失了蹤，西貢那麼多場子沒人管，不成體統。我打算讓高崗紮職紅棍，暫代過去幫阿冷撐一段時間，你們意下如何？”
待全場安靜下來，鄧伯才緩緩說道。
“這……”
“鄧伯，這般安排是否不合規矩？高崗才剛過檔，立馬就要紮職去西貢掌場，恐怕下麵的小弟不服啊！”
“沒錯沒錯，高崗是能打，但資曆尚淺，怕是鎮不住場麵……”
除了大d、陳天東、火豹與吉米這幾個知情者外，其餘人麵麵相覷，欲言又止。
最後，一位常年在船上做事、連陳天東都想不起名字的話事人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他們聽得清楚：小弟雖是大d的人，可這話卻是鄧伯親口提的，擺明瞭是要將西貢的地盤納入自己掌控之中。
更關鍵的是，這一刻他們猛然意識到——社團中最具威望的鄧伯，竟已與實力最強的大d暗中聯手。
否則，為何大d不親自開口，反倒由鄧伯出麵？
以往對鄧伯，他們是敬重。
畢竟他是從四大探長時代一路護著社團走到今日的老前輩。
可自從靚仔東異軍突起之後，這份敬重便多了幾分畏懼。
靚仔東的旺角地盤雖非最大，手下也非最多，但他卻是社團裡最闊綽的一個。
這年頭混江湖，圖什麼？
圖的就是一個“錢”字。
誰的錢多，誰就是爺！
銅鑼灣那個貨色陳明明，本事平平，憑什麼能呼風喚雨？
還不是因為背後站著太上皇蔣天養撐腰？
真要動起手來，他們這些堂口，除了大d的荃灣，哪個敢說打得過靚仔東？
而今，靚仔東又是鄧伯門下弟子。
單憑其財力，眾人已不敢輕視鄧伯。
若鄧伯再與大d聯手拿下西貢……那還得了？
他們這些堂主話事人，豈不成了陪讀的書童？
可要他們當麵反對，卻又沒人敢出頭。
牽涉兩位大佬的事，傻子才會跳出來硬杠。
於是隻能拐彎抹角，拿“資曆”二字做文章。
他們和聯勝曆來重資曆，當年大d本事通天，也因資曆不夠，無緣坐館之位。
如今一個剛入門的後生仔，就想一步登天紮職上位？哪有這麼便宜的好事？
“資曆？資曆？你們這群廢物整天就把‘資曆’掛嘴邊！混社會靠的是什麼？靠你們這張嘴皮子嗎？混社會靠的是拳頭！高崗能打，為什麼不配紮職？不服？叫你們的人出來單挑啊！”
不等鄧伯回應，大d已拍桌而起，手指對麵一眾話事人，怒聲喝罵，火力全開。
隻要有人提“資曆”，他便心頭火起——當年他自己，就活生生被這兩個字壓得喘不過氣。
自從入了和聯勝、拜了老大，明明他實力最強，短短兩年便從一個無名小四九一路拚殺，坐上了紮職紅棍的位置，成了老大的頭馬。
可就因為“資曆”不夠，那該死的老大把最賺錢的生意全交給了彆人。
即便後來那老大退了，他也始終隻能排在第二順位，永遠是個候補。
若不是那撲街老大和第一順位繼承人接連出事死了，荃灣話事人的位置根本輪不到他來坐。
等他終於掌權，立刻整頓荃灣地盤，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轄區擴張了三倍不止。
蟄伏多年，終於將勢力做大，準備角逐坐館之位時——
這些人又跳出來說他“資曆不足”，要他等下一屆。
等到他那一屆與阿樂對壘時，卻又反過來講他“勢力太強”，說什麼社團需要平衡，逼得他為了拉票白白砸進去幾千萬。
所以但凡有人在他麵前提起“資曆”兩個字，他就壓不住心頭怒火。
如今他也已是叔父輩的大人物，這次他鐵了心要捧自己的小弟上位，倒要看看誰敢擋路！
“大d，有話好好講，彆動不動就拍桌子啊……”
見大d麵色猙獰、眼神凶狠，其餘話事人紛紛閉嘴，無人敢再多言。
無論是派小弟單挑，還是他們親自下場，誰都清楚——絕非大d對手。
開什麼玩笑？大d這個新收的小弟有多猛，雖然沒親眼見過，但電視上的高崗之戰誰沒看過？
那可是九龍城寨連勝十三場的狠角色！
雖最後敗給號碼幫的海龜，但在他們眼裡不過是運氣不佳。
看過那場比賽的人都知道，前半段高崗完全是壓著對方打，隻是後期體力不支才落敗。
而進入決賽之前，他的對手幾乎都是一招倒地，比電影裡的蘭博還誇張。
腦子進水了才會讓自家小弟去送死。
倒是串爆，仗著自己是大d後援團團長的身份，硬著頭皮開口勸解。
原以為大d多少會賣他幾分麵子。
結果——
“怎麼？拍桌子不行？資曆？資曆？你們這幫廢物整天掛在嘴邊的就是這兩個字！出來混，哪個不是拳頭打出來的？外麵的人拿刀砍你，你他媽也跟他們講‘資曆’試試看！”
正處怒火中燒的大d，根本懶得給他臉麵。
更何況，自從那次收下大d遞來的第一筆錢開始，串爆在他心裡就已經沒了分量。
之所以還沒動手揍他，隻是最近打高爾夫傷了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