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譚成放下手機低聲罵了一句,隨後用燈光訊號向阿威示意,隨即驅車離開。
……
晚上十二點零五分。
從元朗北郊到北區碼頭的路上順暢許多,譚成隻遲到了五分鐘。
“喂,我到了,你們在哪?”
這次譚成顯得較為冷靜,不過聲音中仍透著一絲倦意。
連續幾個小時的夜間駕駛消耗了不少精力……
“哎呀呀,譚先生見諒,前麵堵車了,這樣吧……一點半大埔碼頭,一定等到您!”
“嘟嘟嘟……”
“……”
聽到電話那頭輕飄飄的聲音,譚成努力壓住怒火,可後槽牙幾乎都要被咬碎了。
他早知道事情會這樣發展,但預想到是一回事,能不能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從小到大,他還從未被人這樣戲弄過。
壓抑著心頭的怒火,又連續閃爍幾下車燈,示意阿威繼續前進……
目的地是大浦碼頭。
“喂……”
“抱歉,譚先生,兩點鐘我們在沙田見……”
隨後趕到沙田。
“喂……”
“實在對不起,港島這該死的交通,改在葵青吧……”
“他媽的!”
等到葵青時,電話那頭卻已無人應答。
這一夜,譚成懷揣著洶湧的怒意與殺心,幾乎跑遍了港島的九個區域。當最終抵達西貢碼頭時,時間已悄然滑向淩晨五點,距離天亮僅剩一小時。
“喂……”他的聲音疲憊無力,經過一整晚的奔波,睏倦如潮水般湧來。
“譚先生,你怎麼現在纔到?我們可是等得花都謝了。”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佻的笑聲,同時,車窗外也響起熟悉的聲音。
不知何時,幾個身影已經圍住了他的車,他們的頭上罩著黑色套子,其中一人手持磚頭輕輕敲擊著他的車窗。
“王……八……蛋……”譚成咬牙切齒地罵道。
他努力打起精神,朝後方黑暗處投去一眼,由於後半夜太過疲憊,甚至沒留意阿威是否還跟著自己。
他不動聲色地閃了幾下燈光作為暗號,隨後放下手中的磚頭,開啟車門。
此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儘快解決這些人,然後回家倒頭大睡。
至於之前那些關於碎屍萬段、挫骨揚灰的念頭,他已經無暇顧及——他真的太累了。
他從未經曆過如此疲憊的一天,比那什麼一夜九次郎還要誇張。
譚成強壓下睏倦,下了車,掃了一眼幾個頭上套著黑布的人,沒出聲,徑直走向車後方開啟門。
“錢在這兒,東西在哪……”
譚成話未說完,目光已瞥向後方。
“譚老大果然守信……操!開打!”
陳天東剛到車後,確認有好幾個大箱子,正打算調侃幾句,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顯然那是譚成的小弟們。
“給我乾掉他們!!!”
“噠噠噠……!”
“靠,老子活這麼大還沒被人耍過!”
“噠噠噠……”
小弟們一到位,譚成就來了精神,一個翻身鑽到小弟中間,搶過一把微衝,站在中央,對著黑暗處一頓狂掃,不管有沒有目標。
“靠,這小子的小弟還挺多……”
“噠噠噠……”
“射他,射他,快點……”
“噠噠噠……”
“你瘋了?找死啊,趕緊躲好……”
另一邊,陳天東和同伴躲在一間破屋後,選好掩體,端起ak也是一陣猛射。
此時陳天東總算明白了,為什麼電影裡豪哥加小馬哥再加個宋子傑就能輕鬆團滅譚成這些人。
不知道是不是譚成和他的手下因為夜間奔波導致疲憊,或是他們射擊技術本就不精,總之所有人似乎都成了“人體描邊大師”。
對方在人數和火力上占據優勢,但雙方對射十多分鐘後,阿豹和東莞仔這樣的隊友都能輕鬆拿下好幾個擊殺,而他們這邊卻無人中彈。
那些明顯的紫色子彈明明從他們身邊擦過,卻始終沒能命中目標。
再看阿晉的表現,他自開戰起便靈活穿梭於房屋之間,偶爾停下來連開兩槍,便能精準收割人頭,簡直像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刺客,出手必有收獲。
相比之下,譚成和他的手下在他麵前就像一群菜鳥,根本連人影都找不到,更彆提反擊了。
如果要評選這場戰鬥中最亮眼的角色,那非小馬哥莫屬。
他雙手各握一把ak,完全不找掩體,站在門口,頭上的黑色帽子不知何時已經摘掉,嘴裡叼著一根煙,目光專注地對著譚成一方瘋狂掃射。
那些紫色子彈打到小馬哥周圍時,就像被什麼東西驅散了一樣,全都繞開了他。
周圍的門框早已被轟得稀爛,可小馬哥依舊毫發無損,這樣的場麵堪稱震撼,讓陳天東三人看得熱血沸騰,甚至連阿豹都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模仿小馬哥的動作站起來作戰。
阿晉見狀趕緊拉住阿豹,差點被他的衝動舉動嚇到,一邊拉一邊噴著口水勸阻:
特麼的,小馬哥是主角,自帶光環,你一個跑龍套的,心裡沒點數嗎?
“那撲街和他的手下槍法看起來挺垃圾啊。”
“噠噠噠!”
“啊啊啊...”
阿豹臉上被濺滿唾沫,卻毫不在意。
他隨手朝外一陣胡亂掃射,嘴裡還振振有詞。
奇怪的是,這種隨緣到極致的槍法居然真撂倒幾個對手。
“少操心彆人能不能應付,想讓你娘明年還能見著你,就乖乖待這兒彆動。”
伴隨著槍聲和慘叫,場麵一度混亂。
陳天東一邊嗬斥阿豹,一邊模仿他的打法,端起槍對準大致方向一頓猛掃。
不管是因為譚成的小弟太多還是太笨,或者又多又蠢,確實又有幾個人倒下了。
“喘...喘...不好,人太多了,子彈快不夠了...”
東莞仔躲在牆後,大口喘氣,匆忙換彈匣。
剛纔打得太過興奮,一不小心隻剩下一個彈匣了。
這種大規模火拚還是頭一回經曆,腎上腺素飆升讓他一時忘形,現在才發現彈藥告急。
“靠,這孫子到底搞什麼飛機,小弟多得像軍隊一樣。”
陳天東低頭一看,自己也隻剩一個彈匣了。
他開始煩惱起來,因為出發前他就知道小馬哥喜歡這種狂野打法,所以把大部分子彈都給了他。
本以為有小馬哥撐場子,再加上高晉這種經驗豐富的老手,應該不會出問題。
再說了,譚成當大哥不過三年,做假鈔的和他們這些真正的地下組織不一樣。
雖然武器裝備不錯,但手下人數有限,畢竟乾他們這行隨時可能被國際刑警盯上,進了去就彆想出來,一般都會儘量低調行事。
自然也不是完全像小馬哥和豪哥那樣,連個小弟都不帶。
他們本事過硬,膽量十足,即便交易現場突發衝突也能輕鬆應對。
譚成這種水平可不行,既無格鬥能力,又不懂口才,隻會靠出賣上司來謀求地位,這類人哪有什麼真本事?
因此,身邊確實需要有幾個幫手,不過按理說不會太多。
但眼下他猛然察覺到,譚成的小弟數量似乎有些超出預期,簡直像是無窮無儘。
“操,這他媽怎麼回事?”
三人雖不如小馬哥和高晉那般厲害,但憑借隨緣的槍法也已經乾掉了不少人。
然而從對方射來的紫色子彈看,人數依然不少。
“打!給我狠狠地打!你他媽到底會不會用槍,好好瞄準啊……”另一邊,看著身旁小弟不斷倒下,譚成氣得暴跳如雷。
對方明明有人站在門口當靶子都打不中,他一邊朝著門口亂掃一通,一邊衝周圍的小弟怒吼。
他認為回去後必須讓這些小弟好好練習槍法,平日裡穿西裝戴墨鏡裝腔作勢還挺唬人,動手能力卻爛透了。
人家明明白白站在那裡不動,居然還能打不中?
老子每個月給你們幾千塊工資難道是隨便給的嗎?
周圍的幾個小弟本就因為今晚折騰了一整夜而疲憊不堪,再想到譚成每月隻發那麼點可憐的薪水,實在不值得拚命。
幾千塊錢而已,至於拿命去拚嗎?
況且他們從未見過如此不要命的人,雙方正持槍對射,那人居然還敢那麼莽撞,是不是覺得命一文不值?
“對麵有厲害角色。”
阿威是小弟裡分錢最多的一個,看著大多數弟兄都被不知從哪兒飛來的紫色子彈擊中,而且幾乎都是爆頭,心中不免發怵。
他猛地按低譚成的腦袋,將人護在掩體後。
那個站在門口瘋狂掃射的人雖然玩命,但槍法並不算準,而他們的損失主要來自那位隱藏的高手。
黑夜中行動還能做到彈無虛發,這他媽根本不是一個級彆的對手吧?
“操,哪冒出來這麼多能人,滅了他們!”
譚成嘴裡喊得響亮,可身體卻很實在,一直縮著脖子不敢探頭,隻是對著周圍的小弟大聲吆喝不停。
“譚成!給我滾出來送死!!!”
噠噠噠噠!
小馬哥像要把三年積攢的怒火全通過手中的兩把ak宣泄出去,一邊吼叫一邊猛烈射擊,場麵讓陳天東感覺像是回到了魂鬥羅遊戲裡。
“小馬...?”
先前槍聲太密,譚成聽不見,現在槍聲稀疏些,他終於捕捉到了小馬哥的怒吼。
他蹲著身子,滿臉驚愕地喊了出來。
“靠,我就猜到是這個王八蛋,誰乾掉那家夥,我給他兩百萬!”
確定對方是小馬哥後,譚成立刻明白了情況,同時也恨得咬牙切齒,隨即向小弟們許下重金賞格。
高額獎勵確實能激勵勇氣,這話一點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