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銅鑼灣的事，你們應該都聽說了吧？實話講，我一早就收到風聲，東星聯合洪英社、和安樂好幾個幫派打算進銅鑼灣插旗。我本想打電話給蔣先生問要不要帶人過去支援，結果蔣先生讓我原地待命，不止是我，太子和大飛他們也都接到同樣指令。”
韓賓放下酒杯，沉默片刻，隨即揮了揮手，示意包廂裡的姑娘們先迴避。
等到屋內隻剩他們三人，韓賓才低聲開口：
“哦？！蔣先生這是什麼意思？銅鑼灣可是你們洪興的臉麵啊？”
陳天東聽見韓賓這番話，眉梢微揚，故作訝異地開口詢問。
韓賓所言，與他早前的推測大抵吻合。
銅鑼灣被人公然挑釁，洪興其他堂口卻毫無動靜，顯然是蔣二大爺早已授意壓陣。
唯有蔣二爺纔有資格調動太子與大飛，也隻有他能鎮得住這兩位猛將。
“蔣先生大概是打算舍棄浩南了。不過之前你們也都清楚，大蔣先生曾把陳浩南捧得極高，如今說撤就撤，哪能輕易收場？所以才演了這麼一出戲——目的無非是削弱浩南過去被抬高的聲勢。銅鑼灣遲早要奪回來，蔣先生已經吩咐太子和大飛，過幾日便會帶人支援浩南行動。但為了這件事，蔣先生連大蔣先生原先交由浩南打理的澳門賭檔都收回來了。我這次找你，也正是為此事而來。”
韓賓警惕四周，生怕隔牆有耳，壓低嗓音向兩人低聲說道。
“哦？把賭檔交到你手上？所以你是衝著澳門那間賭檔來的？我記得合約不是還有好幾個月纔到期嗎？”
陳天東略感意外，但轉念一想，便大致明白了蔣二爺的用意。
雖已決意放棄陳浩南，卻仍讓他出手奪回銅鑼灣——此舉既能物儘其用，又能對外營造出並未徹底拋棄他的假象，繼續將浩南推在風口浪尖，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從而為韓賓爭取低調發展的時機。
彆看韓賓如今已是洪興十二堂主之一，實力穩居前五，這還是在弟弟恐龍退隱去賣鹹鴨蛋的前提下。
倘若恐龍仍在，屯門加上葵青雙線並進，韓賓的實力足以問鼎洪興第一堂主之位。
可歸根結底，韓賓並非洪興嫡係出身。
縱然手握重兵、地位顯赫，在名分上依舊比那些自小在社團長大的“矮騾子”低上一截。社團龍頭之位，講究的是名正言順。
投票選坐館時，眾人通常隻會支援本社出身的候選人——一來這類人對組織歸屬感更強，掌權後不易做出損害社團利益之舉；二來也避免外人議論紛紛，落人口實。
當然，亦有例外。
少數社團確實曾讓半路投效之人登上龍頭寶座。
但這屬於豪賭，贏則飛黃騰達，輸則家破人亡。
此類情況多見於中小型幫派，因人才匱乏而不得不破格提拔。像洪興這般龐然大物，幾乎不會出現這種局麵。
拿他們與聯勝為例，當年鄧伯開香堂收下耀文，並扶持其成為話事人，旁人並無異議。
除了耀文字身名聲響亮之外，最關鍵的一點是：所有人都清楚，耀文的職業巔峰止步於話事人，爭龍頭絕無可能——光憑他的出身背景，便已註定結局。
和聯勝自詡洪門正統，規矩森嚴，豈容僭越？
在皇上有親生皇子的情況下，一個庶出子弟還想爭太子之位？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洪興身為香江四大社團之一，自然不會如此輕率行事，除非真是無人可用？
洪興缺人嗎？當然不。隻能說那些所謂的“人才”，入不了蔣二大爺的眼。
蔣二爺見過真正的風浪，眼界遠非常人可比。
更重要的是，他骨子裡是個商人，思維方式與普通江湖大佬截然不同，根本無法用尋常“矮騾子”的邏輯去揣測其佈局。
就像這一次，即便他曾清楚記得漫畫劇情中韓賓最終坐上了龍頭之位，但在現實世界裡，他最初仍將韓賓排除在外。
原因何在？
不就是因為韓賓的出身略有瑕疵麼？
可偏偏蔣二爺就是相中了他，這倒是讓他頗感意外……
“蔣先生覺得一年一續太麻煩，大家都是自己人，讓我跟你商量一下，直接兩三年一簽。”
韓賓雙手一攤，做出一副“重任在肩我也無奈”的神情說道。
“……沒問題，你說得對，咱們本就是一家人。”
陳天東沉吟片刻，隨即笑著回應：
“當初跟大蔣先生簽一年短約，是因為那時洪興局勢未穩，延續的是我跟靚坤之前的模式。如今你們有了蔣二爺坐鎮，自然不會再出靚坤那種亂子。”
雖然簽下長租約後，他不能再靠賭檔隨意“白嫖”資源，但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加上他與韓賓關係尚可，實在沒必要為了未來偶爾撈個幾千萬的好處，去傷這份情誼。
……他竟然開口就是區區幾千萬了。
真是膨脹得沒邊了。
“好兄弟！明天我就讓律師擬份合同，直接去找你。”
韓賓激動地再次舉起酒杯。
“明天怕是不行，我跟阿豹得去一趟倭國。這樣吧——你先把合約交給阿晉，等我回來立刻簽字。”
陳天東與他碰了下杯。
“沒問題，你們先玩著，待會我再過來陪你們喝兩輪，今晚所有開銷算我的。”
韓賓隨意說完，放下杯子便起身準備離開包廂。
畢竟外麵隻有十三妹一個人招呼客人，實在不太妥當。
他專程來找靚仔東談事，就是怕來晚了這家夥已經嗨上了。
以這人的戰鬥力，一旦進入狀態，整晚都彆想談正事。
大家都是血肉之軀，可這家夥的精力簡直離譜。
剛才還好他來得及時，否則進門時這家夥估計連襯衫釦子都解開了……
“ok！叫媽媽桑多帶幾個大波浪妹妹進來！！”
陳天東也不跟他客氣，衝著門外等著被點名的十三妹的手下大聲喊道。
“靠……”
韓賓搖頭一笑，甩了個國際手勢後便走出了包間。
“老大……突然答應洪興簽長期協議，會不會有點吃虧？”
韓賓走後，隻進來了兩個大波浪，阿豹挪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他們可是靠著那家賭檔前後撈了一億多。
雖然現在不差錢，但誰會嫌錢多？
尤其是他從小窮慣了——他老媽當年為了湊他的高額學費，白天打工，晚上還要擺地攤。
所以彆看他如今為追女孩動不動就送車送房，那些在他眼裡不過是九牛一毛。
可這大幾千萬，可不是小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