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強調“幾十個小目標”的股份,隻為讓他明白:這一步有多難走。
若事後不給點實在的好處,誰還替你賣命?
“那就快去!一家貨運公司算什麼?等我出來,送你們一架飛機都行。”
“彆忘了,我要是回不去,你們母子一分遺產也拿不到。外麵的女人孩子,我多的是。”
那頭的富豪語氣豪橫,許下天大的承諾,又冷不丁甩出一句威脅。
阿忠低頭看了眼手中的紙條,嘴角微揚——台詞一字不差,演得還挺真。
“好!好!我們現在就出發去銀行……”
二太太連聲應著,額角滲出汗珠,轉頭催促身邊兒子:“聽見沒?四點,阿濤開車去大帽山公園,隻準你一個人帶電話,其他人都不準露麵!”
她心裡清楚,這是綁匪借林姓男人之口下達的指令。
記錯一個字,全家都得栽進去。
“……就這樣。”
電話那頭的男人終於撐不住,話音剛落便癱倒在床上,手一鬆,手機摔在地毯上。
身旁那位隻穿著內衣的女秘書趕緊湊上前,輕輕拍撫他的胸口,眼神裡滿是焦慮。
昨晚他還親口答應,隻要這事過去就讓她進門。
現在若斷了氣,她這些年熬的夜、陪的笑,全成了空。
“林老闆,玩得起也要活得久啊。”阿忠撿起電話,看著床上那副半死模樣,歎了口氣。
他從兜裡摸出一粒藥丸遞過去,“補身子的,先吃了。”
這是來之前從雞雄那兒順的,原是助興用的,現在拿來救命,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但總不能讓這老頭死在這兒,壞了他們的規矩。
“謝……謝……”
老逼登哆嗦著手接過藥丸,眼中泛起淚光,盯著阿忠看了幾秒,像是要把這張臉刻進腦子裡。
隨後咬牙吞下,仰頭嚥了下去。
這東西他以前沒少碰,通常都是提前吃,事後補服有沒有效果心裡沒底,但既然是滋補類的,總不會吃出大問題。
“豪哥,辦妥了。”
阿忠從樓上下來,對著張子豪低聲說道。
“呼……你和大壯留在這兒盯住他們。”
張子豪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站起身,轉身朝門外走去。
……
下午三點整。
抵押流程進展順利。
二太太帶著貨運公司的股權檔案走進銀行,一路綠燈,不到半小時便提出現金。
真正耗時間的是清點——十個億,哪怕全是千元麵額,光是過點鈔機就得幾個小時,更彆提還要裝車搬運。
整整十億現金,塞滿了一整輛七人座麵包車。
“阿濤,拿著電話,照紙條上的號碼打過去,務必把老闆安全接回來。”
二太太望著車內堆得嚴實的鈔票,手微微發抖,將手機遞給了司機阿濤。
她分不清自己是擔心車裡的錢,還是擔心丈夫的安危。
這般場麵,即便是見慣奢華的她,也是頭一回。
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太太您安心,我一定把老闆平安帶回來。”
阿濤接過電話,不敢多言,迅速上車啟動引擎。
時間緊迫,隻剩一個小時。
從市區到大帽山公園,正常四十分鐘能到,可這是香江,開的又是老舊的馬自達。
就算車神親臨,也不敢打包票一定能準時抵達。
好在尚未進入晚高峰,路上還算順暢,僅紅綠燈耽誤了些許時間。
阿濤一路小心駕駛,最終準時停靠在大帽山公園的公共廁所旁。
他熄火後點燃一支煙,低頭看了眼手錶。
餘光掃向後座——那一捆捆碼得密不透風的鈔票,在昏暗的車廂裡泛著令人心顫的光澤。
有那麼一瞬間,他動了念頭:一腳油門,遠走高飛。
十個億啊!
他祖宗三代加起來,連零頭都掙不到。
可腦海中突然浮現那夜郊外的畫麵——槍聲、血霧、倒下的身影,還有那個穿黑衣的男人,墨鏡後的目光冷得像刀。
他打了寒戰。
**被恐懼壓了下去。
最終,他掐滅煙頭,坐正身子,老老實實等在原地。
隻盼老闆回來後,念他忠誠,賞個女秘書當獎勵也好,哪怕一個大紅包,也算值了……
叮鈴鈴——
四點整,電話準時響起。
“喂?”
阿濤猛地扔掉煙蒂,一把抓起手機。
“不錯,你很守時。給你一個半小時,五點半前必須趕到港仔公園。”
話音落下,對方毫不猶豫結束通話。
“喂?喂!混蛋!”
阿濤對著忙音咒罵一句,攥緊了手機。
低頭瞥了眼腕錶。
大帽山這地方,去港仔公園起碼一個半小時,你叫我飆車趕過去?開什麼玩笑!大哥……
電話那頭早已無聲,他攥緊方向盤,想起那晚黑衣人的身影就渾身發緊。
嘴上嘟囔了一句,腳卻已經踩下油門,車子猛地竄了出去。
隻盼著一路暢通,千萬彆遇上堵車。
這筆錢現在在他手裡,要是誤了時間,後果不堪設想。
那個神秘人會不會再次出現?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天夜裡,人頭炸裂像砸碎的西瓜一樣四濺的畫麵……
“i彆堵啊,千萬彆堵……”
一小時後,隧道入口就在眼前。阿濤盯著前方,嘴裡不停嘀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裡的觀音玉墜——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廟求來的。
香江的隧道,幾乎全天都有事故發生。
尤其是那些不知死活的小混混,喜歡在隧道裡玩命飆車。
燈光昏暗,車速又快,一點差錯就是粉身碎骨。
統計從沒斷過,每年死在這幾條隧道裡的古惑仔,少說上百。
眼看終點在望,萬一前麵出事,全盤皆輸。
剛駛入隧道,阿濤整個人繃得緊緊的,雙眼緊盯前方,手心全是汗。
就在這時,一輛巨型集裝箱貨車轟然從側邊掠過,震耳欲聾的聲響讓他猛打了個激靈。
下一秒,那貨車竟完成超車後突然降速,穩穩擋在他麵前。
緊接著,後車廂門緩緩開啟,一個戴著賽亞人麵具的人探出身來,利落地放下兩條金屬導軌,直連地麵與貨廂,隨後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把車開上來。
阿濤瞪大眼睛,腦子一片空白。
這操作也太狠了吧?
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望著那窄得僅容車輪通過的鐵架,心裡直打鼓。
十幾年駕齡能不能搞定這玩意?可對方手裡拎著ak,容不得他猶豫,咬牙踩下油門,車子嘶吼著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