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哥是啥人他不清楚,但電影裡的豪哥,那是個真漢子。
為了個不成器的兄弟能硬剛到底,哪怕被洋人削了權也不敢供出他來。
退一萬步講,就算身份暴露也無妨——他身上還披著奧德彪這張皮呢。
真正能揭穿奧德彪這層身份的,隻有三個人知道內情:曹老頭子、奪命剪刀腳和霸王花。
奪命剪刀腳那邊倒不難處理,畢竟是親大外甥,就算察覺了什麼,也不會真把他綁了送進局子。
霸王花更簡單,隻要“shu”i”服”得當,她不會多嘴。
唯獨曹老頭是個麻煩。但他動的是鬼佬的地盤生意,就算哪天知道了真相,頂多也就是半夜來一隊穿著黑製服的人敲門警告幾句,不至於撕破臉動手。
他在香江又沒犯法,誰能拿他怎麼樣?
……
“包皮,怎麼了?眼睛出問題?”
中環街頭高樓林立,玻璃幕牆映著陽光刺眼得很。
陳浩南看著身旁一直揉眼的包皮,皺眉問道。
從寫字樓出來後,這家夥就不停搓右邊眼皮。
“怪事,從剛才開始,這眼皮一直跳。”
包皮用力按了按眼角,一臉煩躁地搖頭。
旁邊一個腦袋圓大、長得有點像電視劇裡二郎神的大頭咧嘴一笑:“左眼跳禍,右眼跳財——你這是要發財啊,趕緊買張彩票去。”
“真的假的?還有這種說法?”
包皮停下動作,半信半疑地看向大頭。
混江湖的人多少信點玄乎的東西。包皮初中都沒唸完就跟著大哥闖社會,這些年彆的沒學會,這套命理講究倒是聽多了也信多了。
他哥當年在奧門橋上被人砍死,事後找師傅算了一卦:火命人,卻常在水邊走動,水克火,命格相衝。
昨晚上小弟蕉皮也是,出門打架沒帶護身符,結果被人一刀斃命……
一聽大頭提這個,他頓時來了精神。
“書上寫的,還能騙你?看你跳得這麼厲害,一張彩票才幾個錢。”
大頭原本隻是隨口調侃,見他當真,心裡暗笑,但還是順著他話說下去。
“……也對,反正不貴,今晚去買一張試試。”
包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即轉向陳浩南:“南哥,跟拿督合作開賭場這主意是好,可一下投一千多萬進去,咱們銅鑼灣那幾間酒吧全押給銀行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擔憂,“那些可是你的根基,還有兩間連牌照都沒拿到手。全砸進去,萬一有個閃失,那就真是全家富貴了。”
人人都覺得當上話事人就能財源滾滾,但陳浩南卻總覺得他遇上的一眾“大哥”都過得緊巴巴。從早年的b哥,到如今的南哥,再到山雞、韓賓、大飛這些人,沒一個真有排場。
聽說韓賓前幾天連早餐都蹭小弟的吃,真是寒酸得離譜。
“彆擔心,這人是和聯勝鄧伯老友的女婿,又是大馬拿督,能出什麼事?蔣先生也講過,多學點生意經總沒錯。”
陳浩南笑著擺了擺手。
他對賭場這塊心裡有底。
這位大馬來的拿督,是和聯勝那位太上皇親自引薦給蔣先生的,背景聽著就硬。
何況他新交的女友也是大馬人,對方還特地核實過身份。
人家一個拿督願意跟他這個香江的小頭目合作,已是抬舉他了。
一千多萬在他眼裡是筆钜款,可在真正的權貴眼裡,不過九牛一毛。
有和聯勝元老背書,又有女友從旁確認,陳浩南現在心氣穩得很。
他在澳門打理一家賭場,清楚知道這種地方有多來錢。
雖然香江不能像澳門那樣明目張膽地開大場,規模受限,但他名下的賭檔可不少。
光是銅鑼灣那些不上檔次的私窩子,每天流水動輒百萬起跳,好一點的甚至幾百萬進出。
比起這些零散檔口,正規賭場賺頭自然更厚。
“浩南哥,查清楚了。陳嘉南把錢全存進了海外賬戶,中午您給的那筆也一起進去了。要動手轉出來嗎?”
元朗東星總堂裡,一個戴眼鏡、文質彬彬的年輕人走進房間,手裡拿著檔案,對著正靠在沙發上抽雪茄、品紅酒的司徒浩南低聲彙報。
“先不動。盯住那筆錢就行。陳嘉南還有用,讓他再蹦躂幾天。”
司徒浩南聽完,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神情冷靜,手指輕敲扶手,顯然胸有成竹。
之前從靚仔東口中聽聞這大馬人有問題,他便沒全信。
連夜派人奔赴大馬查證,結果與靚仔東所說一致——陳嘉南確實是拿督,但早被除名,如今在大馬是通緝在身的逃犯。
真相揭開那一刻,司徒浩南怒火中燒,卻又慶幸不已。
若非靚仔東及時提醒,他差點再度上當。
當初來港時就被這人騙走一筆,最近這家夥還不斷遊說他追加投資。
要不是有人提點,他差點就讓何蘭那邊調錢過去。
損失雖有,但已控製在可接受範圍,重要的是那筆資金的去向已被鎖定。
海外賬戶裡的錢已經查清,隨時可以操作轉移,眼下不必急於一時。
當務之急,是讓陳嘉南依原定計劃行動,先將陳浩南套牢再說。
那人死期將近,不如利用其殘局謀利。
“阿文,拳賽籌備得怎麼樣了?”
司徒浩南開口問道。
“流程都安排妥當了,不少社團也報了名。”阿文點頭回應,隨即語氣略顯遲疑,“浩南哥,勇哥不在了,咱們這邊派誰上場?”
這次東星主辦賽事,各幫會皆推一名代表出戰。
原本人選是蚱蜢勇哥——何蘭三屆金腰帶得主,可惜不久前被王寶手下斬殺。
東星人多勢眾,可真正夠格站上擂台的,一時竟挑不出一個。
浩南哥身居高位,豈能親自下場與人肉搏?那樣做隻會自降身份。
“找不到人,就往外挖。”
司徒浩南咬著雪茄,緩緩吐出一口濃煙,煙霧在屋內繚繞升騰。
他心中憋著一股火。本想等陳嘉南把陳浩南掏空後,再設一場對決,讓他在萬眾矚目之下敗於自己之手,從此銅鑼灣隻認一個浩南——司徒浩南。
沒想到香江各大社團熱情高漲,本隻是邀請觀禮,結果一個個非要參賽。
人家主動上門,總不能拒之門外,否則便是與整個江湖為敵。
他再狂,也不敢如此行事。
阿勇是他親手調教多年的心腹戰將,一招一式皆由他指點打磨,如今卻命喪王寶小弟之手。
說不怒,那是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