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一半,他瞥見司徒浩南臉色微變,心裡頓時有數——這位浩南哥顯然已經在陳嘉南身上砸了不少本錢。
好在賭船還沒開張,事情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倒不至於。他跟陳浩南合作是他們私下的事,與我們無關。這點兩位儘管放心。”
司徒浩南一聽到“洪興那位浩南哥”幾個字,胃裡就像翻江倒海一般。
在何蘭,他是人人敬稱的浩南哥,是跺一腳地動山搖的扛把子。
可一到香江,提起浩南哥,無論是路人還是自家小弟小妹,第一個想到的都是銅鑼灣的陳浩南。
這讓他恨不得撕了那塊招牌。
烏鴉、笑麵虎、雷耀陽要對付陳浩南,為的是地盤、利益。
而他不同,他在何蘭勢力龐大,根本不稀罕銅鑼灣那一片小天地。
他恨的是那個名字——浩南哥。
憑什麼一個區區銅鑼灣的小頭目,也能配叫浩南哥?
他要讓整個江湖明白,浩南這個名字,隻屬於一個人,那就是東星龍頭,司徒浩南。
至於陳浩南?算什麼東西!
但這念頭他隻能藏在心裡,不便宣之於口。
“浩南哥心裡有譜我們就踏實了。無論你作何打算,我和俊哥都不會乾涉。隻是那陳嘉南,畢竟算是鄧伯老友的女婿,將來若真動了手,還請留他一條命,我也好帶人回去給鄧伯一個交代。”
陳天東點頭,語氣平和,像是理解,又像提醒。
“當然可以,但你剛才說的換條路子具體是指什麼?”
司徒浩南微微頷首。
他和這位大馬來的兄弟合作,圖的無非兩件事:一是賭船專案大發利市,二是設局讓陳嘉南吃個大虧。
前者雖未立刻落地,可如今已結識靚仔東與斧頭俊,更得知他們另搭上了實力派新夥伴,目標也算基本達成。
至於陳嘉南,眼下已無關緊要。
既然如此,不如順勢推他一把,讓他栽得狠些。
原本膽敢耍他的人都沒好果子吃,但念在靚仔東查清那撲街底細後專程趕來提醒,及時止損,這份情麵不能不領。
再說,這陳嘉南不止騙了他,恐怕連和聯勝那位太上皇也一並蒙在鼓裡。
就算真是鄧伯老友的女婿,往後怕也難有好結局。
想通這點,司徒浩南心裡舒坦多了。
不再糾結陳嘉南的身份,轉而追問起靚仔東口中“不走大馬”的新計劃。
“浩南哥聽說過倭國山田組的中島副會長吧?我和俊哥跟他有些交情。你看看倭國這幾年的發展,比起大馬簡直是天壤之彆。山田組的能量也不是那邊一個拿督能比的。我們打算乾脆把大馬線撤了,拉中島進來。以後賭船跑三條線路——何蘭、倭國、香江。何蘭靠你撐場,倭國靠山田組罩著,香江這邊有我們兄弟頂上。我再跟賀生打聲招呼,鋪開局麵,財路自然滾滾來。”
兩瓶啤酒下肚,陳天東越說越起勁,眼神發亮,彷彿已經看見金流如潮。
“說得對!比起那個大馬拿督,中島咱們摸得清楚,合作起來踏實。乾咱們這行,圖的不就是個穩字?”
斧頭俊也被弟弟煽得熱血上頭,“砰”地一聲把酒瓶頓在茶幾上,抬手就往司徒浩南肩上一拍,力道十足。
“咳……咳……沒問題,有山田組加入,那是最好不過。”
司徒浩南被拍得胸口一悶,接連咳嗽幾聲,卻壓不住心頭翻湧的興奮。他和斧頭俊一樣,已經被勾起了野心。
腦海裡浮現出賭船啟航後穿梭於香江、何蘭、倭國之間的畫麵,鈔票如雪片般飛入囊中,那種快感,簡直讓人渾身發燙。
“好!浩南哥點頭了,俊哥你趕緊聯係中島,大家坐下來細談。”
“菲姐!叫人進來……”
見司徒浩南雙眼放光,顯然已陷入憧憬,陳天東也不再多言。
交代完正事後,他朝門口高聲喊了一句。
正事已畢,接下來,是該放鬆了。
司徒浩南向來行事利落,答應的事從不拖遝。
前腳剛提了一句要給斧頭俊的地盤調幾個何蘭妞過去,後腳人就送到了。
他挑人的標準顯然比烏鴉和雷耀陽高出一截,來的姑娘個個模樣出眾,氣質也更勝一籌。
“豪哥,那個女人已經下去陪胖子了,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第二天黃昏,阿忠家中,張子豪與阿忠坐在桌邊默默喝著啤酒,氣氛沉悶。
不多時,雞雄和大壯推門進來。
兩人接過阿忠遞來的酒瓶,雞雄抿了一口便開口問道。
兄弟雖折了一個,還是被合作方除掉的,但活兒還得照做。
胖子的死像根刺紮在他心裡——對方居然動用了狙擊手,這種隻在銀幕上見過的手段,說明對手遠非他們能輕易招惹的存在。
若再猶豫不決,說不定哪天自己也會突然倒下,眉心開花,死都閉不上眼。
他才剛嘗到甜頭,女人還沒玩夠,聽聞有錢人常包七大洲的洋妞,他連一個都沒碰過,哪甘心現在就死?
料理完胖子的後事回到據點,見張子豪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他終於按捺不住發問。
“……今晚動手。姓林的剛下班,大概率會陪秘書吃飯,九點左右才會去她住處。喝完這瓶酒,雞雄你和大壯去準備工具。我和阿忠先去路上蹲點。不過我先說一句,胖子的事是個警鐘。以後出門,全都給我夾緊尾巴做人。我不希望再有誰躺在棺材裡,讓我親自收屍。”
張子豪一口氣灌完整瓶啤酒,沉默片刻,抬眼掃視其餘三人,語氣低沉卻堅定。
胖子之死讓他想了很多。
他反省了自己的疏忽——一群原本窮困潦倒的人突然暴富,心態必然失衡。
連一向老實的胖子都能為一個女人揮霍幾十萬,其他人呢?他自己拿到林姓男子那份厚厚的情報後,沉迷於細節,忽略了團隊的心理變化。
正是他的疏忽,導致未能提前警告兄弟們。
尤其是雞雄。
從小一起長大,他太清楚這家夥是什麼德行。
若再不出聲提醒,下一個中彈的恐怕就是他了。這人從小腦袋裡想的都是那點事兒。
“豪哥你放心,我懂。”
感受到張子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雞雄連忙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