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社團立場出發，他確實該幫雞腳黑一把。
畢竟同屬一個組織，雞腳黑被敏字堆打得這麼慘，他們臉上也掛不住。
“唉，耀文是個難得的人才。當年斧頭俊被仁字堆那幫老家夥壓著的時候，洪義趁機把人挖去擋14k，我當時反應過來已經晚了。後來我也想把耀文拉來我們和聯勝，可惜沒成。耀文這個人，重情重義。”
“你今晚找個時間去見他，順便把這個錄音給他。”
鄧伯一番感慨，語重心長。隨後從身上拿出一支錄音筆，輕輕推到陳天東麵前，眼神意味深長。
“這是……”
陳天東看著眼前的錄音筆，又抬頭看向鄧伯，一時之間驚得說不出話來。
千言萬語，隻化作一句“我草”。
果然是人老成精，薑還是老的辣。
他大概已經猜到，這支錄音筆裡錄的，八成是老鬼敏和鄧伯之間的談話。
鄧伯讓他拿著這個去找耀文，用意再明顯不過。
老鬼敏是想借他們的手打壓耀文，而鄧伯則要藉此讓耀文看清老鬼敏的真實嘴臉，順勢把人挖過來。
這手牌打得漂亮，不愧是和聯勝的老前輩！
“你告訴耀文，隻要他願意來我們和聯勝，我親自給他開香堂。”
鄧伯緩緩點頭，語氣平穩地補充道。
“這種事……不是該讓吉米去做比較合適嗎？”
陳天東一臉無奈，心中直呼鄧伯這一招實在太大了。
要知道，鄧伯幾十年都沒給人開過香堂了。
現在他門下還在的，除了火牛就是他老大同叔。
他是拜在同叔名下，按輩分叫鄧伯一聲“阿公”。現在耀文一來，輩分比他還高一截。
說實話，這話要是傳出去，恐怕整個社團都要炸鍋。
鄧伯是誰？和聯勝的定海神針。
和聯勝換過多少任坐館，隻有鄧伯一直穩坐中軍帳。
拜在他門下，資曆再淺，至少也是堂口話事人。
“吉米最近太忙了，不用麻煩他。雞腳黑本事不錯，隻是剛上岸，心還沒完全定下來。這樣，讓雞腳黑去黃大仙那邊，西區的話事人位置留給耀文。”
鄧伯擺擺手，淡淡說道。
他心裡清楚，吉米爭坐館，不過是為了擴大自己的生意版圖。
既然能給社團帶來利益，他也不便多說什麼。
讓他放手去做也好，社團的日常事務，有他這個老頭子在，就不需要太操心。
他更看重的是眼前的衰仔，讓他去拉攏耀文，就是為將來鋪路。
手裡多點籌碼，以後把社團交出去也安心些。
“敏字堆怎麼說也是號碼幫，咱們真把耀文挖過來，會不會有點不給號碼幫麵子？我聽說當年洪義為了挖斧頭俊，可是狠狠地給老葛家送了一大比？”
“我們是不是也得準備個大紅包？”
聽鄧伯這麼一說，陳天東也隻能點頭同意，但隨即想到一個關鍵問題，皺起了眉頭。
當年洪義把斧頭俊拉進14k的時候，那可是一樁轟動江湖的大事。
聽說為了擺平老葛家，洪義可是砸下重金，送了個天價紅包，才沒讓事情鬨大。
那時候，斧頭俊已經是尖東響當當的人物，人稱“尖東之虎”，隻是鋒芒太露，被上麵壓了一頭罷了。
耀文早些年一直沒怎麼冒頭，名氣比不上斧頭俊和陳耀慶，但他當年也是號碼幫三巨頭之一。
如今他強勢回歸，第一戰就打得漂亮，風頭正起。
要是現在把他招攬過來，老葛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雖然號碼幫如今各字堆各自為政，但和老社團之間的情分還在。
老葛家這些年雖然低調，但依舊是江湖公認的龍頭家族。
再加上王寶的回歸，他一直是老葛家的堅定支援者，這讓老葛家重新有了些說話的分量。
現在隻要葛家發話，那些字堆哪怕心裡不願意，也得照做，畢竟沒人想被王寶收拾。
“不用擔心老葛家那邊，他們和各字堆的關係盤根錯節。葛勁輝這個人，威望遠不如他老爸。否則當年號碼幫也不會散成一盤沙。他跟老敏的關係也不怎麼樣，我們隻是挖敏字堆的人，隻要不把敏字堆傷得太重，他不會出麵。”
鄧伯搖了搖頭，語氣平靜。
能看出來，他對老葛家有些成見。說到葛勁輝的時候，臉上甚至閃過一絲不屑。
這種神情，在鄧伯這種老江湖臉上，已經很少見了。
陳天東每次見鄧伯，都覺得他是個淡然如水的人，今天卻因為一句話，露出了這樣的情緒，反而讓陳天東更加好奇了。
“……好，今晚我找耀文談談。”
雖然想知道鄧伯和老葛家之間到底有什麼舊事，但陳天東還是壓下了八卦的心思。
見鄧伯如此篤定，他也隻是點了點頭。
他在鄧伯家裡坐了很久，陪著吃完了晚飯才離開。
“阿俊，打個電話給耀文，說我今晚約他出來聊聊。”
離開鄧伯家後，陳天東上了車，看著手中的錄音筆，撥通了何俊的電話。
油麻地，還是那個果欄。
隻是從昨晚耀文回歸、打出一場漂亮仗之後，整個江湖都在議論他。
果欄外現在已經擠滿了各路小混混，五顏六色，都想來投奔他。
其中不少是剛出道、還沒加入社團的年輕人，也有一些藍燈籠，甚至連敏字堆其他老大的小弟，也在外麵轉悠。
江湖上一直有句話：出來混，選對老大最重要。
一個好老大，能讓你少拚十幾年。
如今的耀文，正是那個值得追隨的人。
一個為兄弟重出江湖的老大，這般講情義的人，誰會不佩服。
耀文從油麻地警署喝完咖啡回來，看到外麵那一堆人，也被嚇了一跳。
但他壓根沒想過要正式收徒開堂，他這次複出，隻為幫三個兄弟解決與雞腳黑的恩怨。
他清楚，一旦出山，就很難再退回去，可他從沒想過要擴張勢力、招兵買馬。
為此他費了不少力氣才把那些想攀關係的人打發走。
剛坐下還沒幾分鐘，電話就響了。
“喂？”
“耀文哥，我是阿俊，我姐夫想今晚跟你見個麵聊聊。”
電話那頭傳來何俊的聲音。
“知道是什麼事嗎？”
耀文有些不解。
雖然他知道因為阿俊的關係，靚仔東大概率不會插手他們敏字堆和雞腳黑之間的紛爭，但眼下正是雙方對峙的關鍵時刻，靚仔東突然約他見麵，時機未免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