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找到飛機,不管死活都能拿兩百萬,那可比什麼都來得直接。
於是這兩天,不光是和聯勝的小弟,整個港島的底層人物都動了起來,甚至連不少社團堂口的頭目也把近期的重心放在這件事上。
當然,他們看中的不隻是兩百萬,而是聽說飛機那次劫運鈔車,實實在在搶到了七百多萬!
隻要找到飛機,把人交給和聯勝,拿錢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那可是七百多萬啊,多少人一輩子混江湖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就說飛機的老大賣魚彪和他的上線串暴吧……
彆看串暴混了一輩子底層,論資曆隻比鄧伯低一級。
鄧伯哪天要是不在了,他在社團裡就算是最老的元老之一。
可即便如此,他到現在銀行裡也才存了三四千萬。
當年他做龍抬頭時,港島經濟遠不如現在繁榮,加上也沒什麼賺錢的眼光,做了兩年有實權的坐館也沒能積累多少財富。
年紀大了退下來後,除了拿點社團分紅,就靠賣魚彪平時的“孝敬”過日子,家裡還有一大家子要養,自然也攢不了太多。
至於賣魚彪,彆看他當話事人多年,又是走私又是賣藥丸的,看似賺得不少。
可做老大的開銷也大,外麵還養著一堆情人,其實他的身家和串暴差不多,就算多一些,也多不了多少。
這兩個人此刻比誰都焦急萬分,他們迫切希望找到飛機,拿到那筆錢。
看在曾經的情分上,他們至少會幫飛機逃離。
作為大哥,終究不能親手把自家兄弟逼上絕路,不然名聲壞了,以後誰還願意跟著乾?若能幫飛機逃走,雖然得花點錢安撫社團,但從長遠來看,反而能樹立威信,將來收小弟也更容易。
“都到這地步了,你還想著泡妞?好好想想飛機還可能躲在哪兒?他老家地址呢?”
串暴一腳踹開賣魚彪情人家的門,對那位隻穿睡衣、怒目而視的女子視若無睹,直接衝著賣魚彪發飆。
“……人已經找到了,這混蛋昨晚就躲到漁船上去了。不過他想讓我們幫他離開,不然不肯交出錢。”賣魚彪擺擺手,示意串暴帶來的兩個小弟先出去,這才開口說道。
他是今天早上才剛回來,飛機那家夥就打電話給他了。
本來他打算獨吞這筆錢,但如今港島黑白兩道都在查他,海陸空幾乎都被封鎖,海關也盯得死死的。
要幫飛機逃跑,他一個人實在難以搞定,隻能來找大哥串暴想辦法。
雖然這筆錢得分掉一部分,但自己也能拿到幾千萬,值得。
“真是混蛋!跑?怎麼跑?他現在隻要一露臉,立刻就會被揍死……”
串暴聽後又是心動又是惱火。
你們動手之前怎麼沒想到找我們?現在出事了才來求我們幫忙?
但那可是幾千萬啊!就這麼放棄,實在不甘心。
“可要是讓他一直躲在這裡,遲早會被發現,到時我們連一分都拿不到。老大,你人脈廣,想想辦法吧。”
賣魚彪一臉無奈地看著串暴。
要是真有辦法,我自己還用通知你?我直接把錢全吞了不香嗎?
他其實也想過把飛機關起來逼問錢的下落,但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他比誰都清楚飛機是什麼人,這家夥骨頭硬得很,不想說的事,打死都不會開口。
這種人,隻能順著他的脾氣來……
“……我看看有沒有辦法,今晚等我電話。”
串暴在賣魚彪麵前來回轉了幾圈,轉得他都有點暈了,才停下來交代一句,然後轉身離開。
“去西貢海鮮市場。”
上車後,串暴對開車的小弟說道。
叮鈴鈴——
陳天東接起電話。
“老大,串暴剛剛來找過賣魚彪,他們把小弟都支開了,不知道在屋裡說了些什麼。沒多久,串暴就走了。”鷓鴣菜在電話那頭彙報。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不用再盯著了。”
陳天東輕輕挑了挑眉毛,他猜得沒錯。
以飛機的腦子,出了這麼大的事,第一反應肯定是去找賣魚彪。
這就像一個孩子對父親的依賴,像飛機這種不太聰明的人,十幾歲就跟了賣魚彪,到現在已經很多年了。
在潛意識裡,他早就把賣魚彪當成了自己的靠山。
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自然就去找他了。
沒想到賣魚彪居然沒有打算獨吞那筆錢,還通知了串暴。
他們在屋裡談什麼,陳天東不用想都知道。
不是打算逼問出錢的下落然後殺人滅口,就是商量怎麼幫飛機躲起來。
不管哪種方式,都比現在這樣好。
現在基本可以確定,飛機就在賣魚彪那裡。
知道飛機在哪兒就夠了,這件事他也不想再多管。
不過飛機到底是死了還是逃了,賣魚彪和串暴遲早得給社團一個交代。
因為今天條子盯得太緊,社團的生意幾乎都沒法做了。
他倒無所謂,本來就不靠旺角這些場子吃飯。
以他現在的財力,給小弟發一兩年的工資都不是問題。
但彆人就不一樣了。
像大浦黑這些人,都是靠撈偏門過日子的。
現在被條子盯上,日子立馬就不好過了。
要是賣魚彪和串暴真的幫飛機跑了,又不給大家一個交代,恐怕那些人會把他們給吃了。
另一頭,串暴到了西貢海鮮市場。
他是個老江湖,先是在市場裡繞了幾圈,確認沒人跟蹤後,才走進一家叫雷記海鮮的鋪子。
“先生,你們想買點什麼?”
一個年輕人看到串暴帶著兩個小弟進來,一眼就看出這個老頭不好惹。
他猶豫了一下,站起來問道。
“你們老闆在嗎?我有事找他。”
串暴淡淡地問。
“泰叔,有人找!”
年輕人朝門口喊了一聲。
“來了,誰啊……串暴哥?”
一個五十多歲、身體還算硬朗的中年人從後麵走出來。
他穿著水鞋,戴著膠皮手套,臉上有些歲月留下的痕跡。看到串暴時,眼神先是閃過一絲驚喜,緊接著又多了幾分意外。
“阿泰,好久不見了。”
串暴走進後門,笑著說道。
“是啊,二十多年了吧……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雷泰也有些感慨。
“哎,如果阿芬還在,我們早就是一家人了。”
串暴看著桌上那張黑白照片,那是雷泰年輕時和一個女人的合照。
他眼眶有些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