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西區的一家夜*總*會裡。
白天夜晚一如既往營業,店內冷冷清清,隻有王寶獨自坐在吧檯前,手裡拿著一瓶啤酒,慢悠悠地喝著,神情有些出神。
幾個小弟站在角落守著。
王寶原本不喜歡身邊跟著一堆人。
在太國的十年裡,他沒有虛度光陰,除了打通那邊的關係網,更多時間都用在了學習和提升自己。
如今的他已不是十年前那個走到哪都要帶一群兄弟、穿著皮衣牛仔褲、長發飄飄、自命不凡的古惑仔。
現在的王寶身形微胖,身著西裝,低調中透著威嚴。
他不再喜歡張揚行事。
但上回被和聯勝那幫人偷襲後,身邊的小弟堅持要安排幾個人貼身保護。
不過要真打起來,這幾個保鏢能不能護住他還是個問題,甚至可能反過來需要他來罩著。
“老大,旺角靚仔東的頭馬剛剛傳來訊息,靚仔東想明天中午在太子道見您。”
這時,阿毅推門而入,語氣帶著一絲緊張。
“……明天你和阿傑陪我去。”
王寶放下酒瓶,淡淡地說。
“老大……要不要再多帶點人?畢竟現在旺角是和聯勝的地盤。”
聽他說隻打算帶兩個人去,阿毅心裡有些不安。
畢竟幾天前他們才把和聯勝的飛機打成重傷,對方還在醫院躺著。
他不是不相信老大的能力,但靚仔東這人不好惹。
那人半年之內就把旺角一統,手底下硬茬太多,尤其是那一手能在褲襠掏出火箭筒的絕活,簡直讓人防不勝防。
“靚仔東不是飛機那種沒腦子的人。他是聰明人,我們是談事,又不是去打架,帶那麼多人隻會把場麵搞砸。”
王寶擺擺手,並不打算改變主意。
他明白手下人的擔心,可他認為沒有必要。
雖然沒見過靚仔東,但這段時間他在港島也聽過不少關於他的傳聞。
去年江湖中最出名的兩個人,一個是靚坤,那是個妄想靠逼走蔣家就坐上洪興頭把交椅的蠢貨,根本不懂蔣家在洪興的根基有多深。
就像十年前,他明明有機會爭號碼幫坐館,卻沒有動手,依舊尊稱老葛一聲大哥。
他知道,有些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卻真實存在。
如果當時他真敢動老葛,彆說外麵沒人幫他,他自己恐怕早已死在太國監獄裡了。
靚仔東這個人,確實有他的過人之處。過去的一些事情讓王寶對這個年輕人刮目相看。
這小子一路走來的手段表明,他懂得利用自己手頭所有資源。
還在勢力弱小的時候,他就靠著自己的外貌吸引了有錢的富婆,在她的支援下,短短半年時間就控製了旺角和廟街兩塊地盤,這份本事可不是誰都有的。
不僅打打殺殺有一套,人情世故方麵更是一等一的厲害。
能把和聯勝的大d哄得像親兄弟一樣,連鄧伯都被他侍候得跟親爹似的。
根據王寶這幾天的觀察,靚仔東被傳為下一任坐館的訊息,就是大d和鄧伯兩人親自幫他吹出來的。
由此可見,靚仔東把這兩位大佬哄得多舒服。
就連澳門那邊的賭場,他也處理得很妥帖。
三家賭場分彆租給了斧頭俊、陳耀慶、大d與蔣天生,可見這小子深諳進退之道,懂得取捨。
說句實在話,能像靚仔東這樣做人做事的年輕人,年紀輕輕就能闖出一片天,那是理所應當的事。
要是王寶年輕時也有這等手腕,說不定老葛早就主動讓位給他了!
正因為清楚靚仔東是個怎樣的人,王寶纔敢隻帶兩個人去旺角。
否則,他雖然能打,但也不會傻到拿命去拚。
“……老大……其實我不太明白,現在港島除了東星和和聯勝之外,洪興的幾個堂口也在偷偷和我們合作。我們的貨根本供不應求,完全沒有必要去找靚仔東啊。”
阿毅想了半天,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
“誰說我去見靚仔東隻是為了在旺角賣貨?港島這塊市場就這麼點大,倪家因為倪坤死了,最近有些動蕩。不過我看倪永孝不是個簡單人物,估計這陣子不會太久就會穩下來。到時候東星、倪家再加上我們下麵這些社團,遲早是僧多粥少。”
“阿毅,要看得長遠一點。”
王寶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這位跟著他將近二十年、始終不離不棄的小弟的肩膀,語氣中滿是意味。
當年他有三個心腹手下,後來在一場火並中死了一個,剩下阿毅和六指。
十年前他在泰國被抓,判了十年刑,德字堆也因此一落千丈。
六指後來被洪樂挖走,沒多久就在一場衝突中丟了性命。
隻有阿毅這些年一直守著德字堆,每年還堅持去泰國看他。
所以這次王寶回來,不隻是為了重新壯大勢力,更是要給阿毅一個交代。
以前年少輕狂,隻知道拳頭硬,講義氣,那時候地盤大、兄弟多,來錢快,根本不懂得錢的重要。
可如今再回來,看到唯一堅守字堆的阿毅住著破舊的劏房,開著不知道多少年前買的舊車,心裡真是愧疚萬分。
也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出來混,最重要的就是一個字——搞錢!搞錢!還是他媽的搞錢!
“……老大,我還是不太懂。靚仔東除了旺角,還有什麼?”
阿毅聽了老大的話,還是有點想不通。
靚仔東在旺角的地盤之外,還有什麼能拿出手的東西?那兩個有錢的女朋友?
但老大不是不喜歡這種型別嗎?而且……如果是十年前的老大,也許還有點可能。
雖然比不上靚仔東的外形,但當年也是一等一的魅力人物,能讓洪義的女人爭風吃醋,甚至打得不可開交。
可如今老大的身材已經發福了不少……
“靚仔東除了旺角的地盤,不是還有澳門的賭場嗎?”
王寶點燃一根大雪茄,慢慢說道。
如果換作是彆人這樣不懂事,他早就上去踹兩腳了。
但這個小弟是阿毅,為他在字堆裡守了十年的人,他得耐心解釋幾句。
但他從未想過,也許正是因為腦子不夠靈光,這個小弟才會忠心耿耿地守著他這麼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