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你現在說話方便嗎?”
到底是教齡二十年的語文老師,一聽那點疲憊和水聲,立刻警覺:閨女身邊會不會有人?
“就我一個人,媽,出啥事了?”
水聲戛然而止,語氣轉為急切。
“露西女士,我們此刻在您父母家中。您父親左腿中彈,血還沒止住。若您不想他們再添新傷,煩請告訴我們——您老闆道格,明天的日程安排。”
天養生接過話筒,語調溫和得像鄰家大叔,可槍口早已穩穩鎖死癱在玄關的老福特。
“什麼?!你們到底是誰?彆碰我爸媽——!!!”
“嗖!”
“呃啊——f***!”
“露西女士,”天養生聲音未變,槍口卻已緩緩移向右腿,“您還有一次開口的機會。”
“住手!彆開槍!再給我三秒,馬上就好……馬上就能查到!”
“查到了!明早九點,老闆要去公司主持高層閉門會;下午三點,他得親臨球場觀戰棒球賽;傍晚六點整,他會在vip包廂接見三位重要投資人……”
電話那頭的女人聽見父親撕心裂肺的悶哼,像被掐住喉嚨的困獸,瞬間手腳發軟。
她跟了老闆三年,見過黑金洗白、見過私密交易、甚至見過持槍交涉,可眼前這陣仗——說翻臉就翻臉,抬手就敢崩人,真把她骨頭縫裡的冷汗都逼出來了。
她連浴巾都顧不上裹,赤著腳衝到書桌前,一把掀開筆記本,手指發抖地翻頁。
“很好,露西女士。你父親現在已接受緊急處置,正轉往安全地點休養。我隻提醒一句:明晚六點前,你報出的行程,必須分秒不差。否則……”
天養生聲音沉穩,卻像冰錐鑿進耳膜。
“我發誓!我什麼都聽您的!求您彆碰他們!”
她脫口而出,聲音發顫。
其實她原打算拖延時間,結束通話就撥通老闆專線,指望他調人火速營救。
畢竟這三年,她清楚得很——老闆表麵是地產大亨,背地裡卻掌控著橫跨三州的暗網貨流。
公司賬上隔三岔五冒出幾百萬“諮詢費”,賬戶流水像被霧遮住,而她學的就是金融風控,那些錢,根本經不起細查。
可對方剛才那句“否則”,分明堵死了她所有後路。
一邊是血親——父母含辛茹苦供她讀書,哪怕她嫁錯人、生下兩個孩子還被家暴,他們也沒一句埋怨,硬是撐著老腰陪她熬過最黑的夜;另一邊,是那個靠威逼利誘爬上她床的老闆。
人沒了,再找一個就是。
美國遍地是金主,不缺他一個毒梟。
……
次日下午兩點半,陳天東領著小富、阿傑和槍王,一身主場球衣,頭戴壓低的棒球帽,混在球迷長隊裡緩緩入場。
“老闆,到了。”
剛落座,小富不動聲色朝三點鐘方向揚了揚下巴——頂層vip包廂半開的落地窗後,站著個身形清臒的中年白人,西裝筆挺,臂彎裡攬著位金發尤物,正俯視場內熱身的球員,神態從容得像在巡視自家領地。
誰能想到,這張寫著“成功人士”的臉底下,藏著魏德信背後真正的操盤手?一個把毒線鋪進全美校園的活閻王。
陳天東眯眼打量那人,又掃了眼他身邊那位腰臀曲線驚人的金發女郎——多半就是露西。
怪不得離過婚、拖著倆娃,還能坐穩老闆貼身秘書的位置,果然不是單靠嘴皮子。
他借著玻璃反光快速掃視包廂內部:視野受限,但隱約能辨出七八條黑影,齊刷刷立在角落,黑風衣、墨鏡、站姿如刀——全是按《黑客帝國》模板刻出來的活體門神。
陳天東舌尖慢悠悠刮過犬齒,魏武血脈在血管裡奔湧發熱。
他朝槍王三人微一頷首,起身離座,朝那扇鑲金邊的包廂門走去。
球衣掩護,棒球帽壓住眉骨,他停在拐角處,借對麵玻璃倒影鎖定門口——四個守衛,站位標準,眼神警覺。
他朝身後三道身影輕輕一點頭,右手探進外套內袋,抽出四把烏沉沉的消音手槍。
噗!噗!噗!噗!
槍王扣動扳機的節奏快得隻剩殘影,四顆子彈幾乎同時鑽進四顆顱骨,守衛甚至沒來得及皺眉,身體就軟了下去。
陳天東三人收槍垂臂,朝槍王無聲豎起拇指——這手活兒,夠狠、夠準、夠靜。
推門,閃身,突入。
“嘿!你們是——”
“噗!噗!噗!噗!”
包廂裡幾個保鏢剛轉身,看清來人球衣打扮,下意識以為是誤闖的狂熱球迷,張嘴剛要喝止……
子彈已至。
金發秘書當場失聲尖叫,尾音劈叉,震得水晶吊燈都在晃。
好在包廂隔音堪比銀行金庫,窗外球迷山呼海嘯般的呐喊,把裡頭的血腥味徹底蓋住了。
直到彈匣打空,槍口餘煙散儘,陳天東才抬腳跨過橫七豎八的軀體,朝癱在沙發上的白人毒梟,微微一笑。
這種地段的vip包廂,一晚抵得上普通人十年薪水。
訂得起的人,非富即貴;而富貴之人,向來厭惡被窺視——所以,這裡沒有攝像頭,沒有監控,更沒人信得過,竟真有人敢在萬人矚目的球場,提著槍,來殺一條毒龍。
那些保鏢倒地時,臉上還凝固著驚愕的神情,像被雷劈中般愣在原地,壓根沒料到對手會如此乾脆利落、毫無預兆。
按常理,槍戰開場前不都得來段火藥味十足的對峙?
你一句我一語,劍拔弩張,再緩緩拔槍——可我們這邊話剛冒個頭,對方就“砰砰”連開三槍!
“#¥%#¥@……”
等陳天東打空彈匣,確認每具屍體上至少釘著三顆子彈,那白人鬼佬才猛地回魂,扯著嗓子吼出一串急促外語。
到底是混跡毒圈多年的老油條,哪怕置身血泊,嗓音依舊洪亮沉穩,連喘息都透著股硬氣。
biu~biu~~
“啊!!!”
“讓他閉嘴。”
陳天東換好新彈匣,抬手就是兩槍,精準貫入白人鬼佬雙膝。慘嚎撕心裂肺,陳天東朝天養傑揚了揚下巴。
“砰!”
天養傑盯著地上蜷成一團、死死抱住膝蓋哀嚎的白人鬼佬,默然兩秒,大步上前,槍托狠狠砸在他後腦勺上。
世界清靜了。
“嘿嘿嘿……把人塞進箱子,收工。”
陳天東滿意地朝天養傑眨了下眼,隨即拎出一隻加厚合金箱,一把摟住嚇得直抖的秘書大美妞,朝小富使了個眼色。
槍王和天養傑麻利地將門口四具屍體拖進包間。
“%¥#@……”
“嘿嘿嘿……彆怕,我還沒動你呢,抖什麼?”
那位性子潑辣的秘書大美妞被他箍在懷裡動彈不得,一邊哆嗦一邊碎碎念,滿嘴鳥語聽不清是求饒還是罵街。
陳天東左手攬腰,右手順勢往上一滑,咧嘴笑得又邪又懶。
不愧是倆娃的媽,奶源充足得很。
“老實點啊——你爸媽、你妹妹,還在舊金山曬太陽呢,對吧?”
等天養傑和小富收拾完現場,把白人鬼佬塞進箱子封好,陳天東俯身湊近秘書耳畔,低笑著丟擲這句話,再朝天養傑抬抬下巴。
她立刻噤聲,睫毛狂顫,卻不敢再掙一下。
幾人迅速掏出一隻黑箱,閃身進包間,“哢噠”一聲反鎖大門。
接著裝作提前退場的球迷,穿過球館長廊,直奔停車場,兩輛車無聲啟動,眨眼消失在夜色裡……
兩輛不起眼的廂式車駛進郊區一座廢棄工廠,輪胎碾過碎石發出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