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悅酒店,頂層宴會廳。
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港島的頭麪人物們,端著香檳,遊走在名利場中。
「龍安」的安保人員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白色襯衫的領口,用銀線繡著一個低調而威嚴的龍頭紋章。他們或駐守在角落,或穿行於人群,每個人的耳朵裡都塞著通訊耳機,眼神冷靜。
「霍小姐,你今晚的安保團隊,看上去很不一樣啊。」一位挺著啤酒肚,在報紙財經版上常年占有一席之地的地產大亨周老闆,端著酒杯,饒有興致地對身邊的霍希賢說道,「看這氣場,這站位有幾分紀律部隊的意思。下了血本喔?」
霍希賢微微一笑,呷了一口紅酒,姿態優雅:「周老闆好眼力。不過他們可不是普通的保鏢,而是『龍安』的安全顧問。」
「龍安?沒聽過,新公司?」周老闆來了興趣。
「新公司,新玩法。」霍希賢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得,「我同江老闆合作,就是想試試,用社團的經驗,做專業的事。畢竟,論到處理突發狀況和『不方便』的人,沒人比他們更懂。現在,隻是給他們穿上西裝,打好領帶,用規矩把他們管起來。全港,隻此一家。」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全,.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番話,音量不大不小,卻清晰地傳到了周圍幾位富豪的耳朵裡。
李衛國不知道出於什麼考慮,跟江權提了下想來看看,江權欣然答應,給了一個龍安特別安全顧問的名頭,和其他安保人員一起來到了酒店。
但他沒有參與任何社交,獨自坐在一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他看到了王建國,正有條不紊地通過耳麥下達指令。
他也看到了阿積。他換上了一身侍應生的衣服,手裡端著托盤,看似在人群中穿梭,但他的腳步總是不緊不慢,眼神總是在一些關鍵人物的身上一掃而過。李衛國甚至發現,阿積與三個同樣扮作侍應生的手下,在不經意間,完成了一次對全場的交叉巡視。
『一個做眼,一個做腦。一個負責沙盤推演,一個負責一線獵殺。』李衛國心中暗道,『這個江權,竟然真的把兩種完全不同的人,像榫卯一樣,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一名戴著眼鏡,掛著「亞洲娛樂週刊」記者證的男人,突然從人群中竄出,繞過一名安保的正麵,舉起相機,對準了不遠處正在和一位二線女星親密耳語的林氏集團二公子。
閃光燈即將亮起!
「後門左側,目標B,行動!」
王建國的指令,幾乎在記者衝出的瞬間,就發出:
「A組,執行預案。」
阿積吐出字:「辦佢。」
記者的左側,一個正在為一位女賓倒酒的「侍應生」,身體一個趔趄,手中的托盤一斜,半杯猩紅的葡萄酒精準地劃出一道弧線,「嘩」地一聲,不偏不倚地潑在了那名記者的相機鏡頭和上半身。
「哎呀!實在對唔住,這位先生!我不是故意的!」那侍應生滿臉惶恐,連聲道歉,一邊手忙腳亂地掏出手帕,笨拙地要去擦拭鏡頭,一邊卻巧妙地用自己的身體,徹底隔斷了記者與林公子之間的視線。
與此同時,記者的右側,另一名身著黑西裝的「龍安」安保人員已經貼了上來。他的臉上掛著職業化微笑,語氣溫和,但伸出的右手,卻像一隻鋼筋鑄就的鐵鉗,穩穩地扣住了記者的胳膊。
「這位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安保人員的聲音不大,「我們是『龍安』的,負責今晚的安保工作。這裡是私人宴會,為了保障來賓的隱私,不允許任何形式的拍攝。請您出示您的請柬,並跟我們到後台處理一下,我們會幫您清理乾淨。」
一堵人牆,瞬間形成。
另一名安保人員,則迅速走到受驚的林公子和女星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便引導著他們從側門悄然離開。
整個過程,從發生到結束,不超過十秒。
沒有喧譁,沒有衝突,甚至沒有引起大部分賓客的注意。那名狗仔記者,已經被兩個「龍安」的人,半架半「請」地帶向了後台的員工通道。
在那裡,阿積正靠著牆,手裡把玩著一個Zippo打火機,金屬開合間發出清脆的「哢噠」聲,在這安靜的通道裡顯得格外清晰。
「兄弟,撈過界了。」阿積吐出一口煙圈,用下巴點了點對方那台還在滴著紅酒的相機,「新聞不是這麼做的。自己刪,還是我幫你?我這人手重,怕給你弄壞了。」
那記者還想爭辯幾句,但當他對上阿積毫無感情的眸子時,所有的說辭都堵在了喉嚨裡。他從那眼神裡讀到了一種他隻在某些悍匪新聞照片上才見過的東西——漠視生命的冰冷。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說個「不」字,對方真的會把相機連同他的手一起廢掉。
李衛國收回視線,將杯中剩餘的紅酒一飲而盡,液體順著喉嚨滑入胃中,帶來一絲灼熱。
指揮、滲透、行動、清場,環環相扣,快得像一道閃電。
宴會仍在繼續,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江權從始至終都沒有出現,冷眼旁觀著「龍安」的首演。
當一切塵埃落定,他緩布走到露台,點上了一支煙。
一個身影,走到了他的身邊。
是李衛國。
李衛國接過江權遞過來的香菸,自己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煙霧在肺裡盤旋一圈,才混著一口濁氣,緩緩吐出。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江老闆,你這支『龍安』,讓我很意外。」李衛國開口,聲音比平時要低沉幾分,「我見過很多所謂的安保公司,不是退役的軍警,就是健身房的大隻佬,樣子貨居多。但你的人,不一樣。」
江權隻是笑了笑,沒有接話,等著他的下文。
「你的『矛』夠快,夠狠,像把開了刃的軍刺,直插要害。」李衛國指的是阿積和他帶領的行動組,「你的『盾』也夠穩,夠專業,像麵紋絲不動的鐵壁。」他指的是王建國和他製定的預案。
這是李衛國,第一次用近乎平等的語氣同江權講話,甚至帶著一絲軍人特有的欣賞。
「過獎了,李生。」江權彈了彈菸灰,「都是些吃飯的本事,混口飯吃而已。」
「吃飯?恐怕不止吧。」李衛國搖了搖頭,「內地市場,比港島大得多,水也深得多。不光有生意,還有規矩。很多時候,官方的人不方便下場,就需要你這樣的『第三方』來維持水麵下的秩序。保護南下的港商,處理地方上的爛帳,甚至清理一些見不得光的『垃圾』。」
李衛國終於轉過頭,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說道:「江老闆,我想知道,你的『龍安』,究竟有沒有資格,吃這碗飯?」
江權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回答:「有沒有資格,市場說了算。不過我保證,『龍安』出品,必屬精品。」
就在這時,霍希賢帶著一位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也走上了露台。那男人穿著一身中山裝,步伐沉穩,,身上有種久居上位的威嚴,正是霍希賢口中那位「北邊來的特殊貴客」。
貴客的目光在江權和李衛國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江權的臉上,臉上露出讚許的微笑。他主動伸出手,和江權有力地握了握。
「江權同誌,做得不錯。」他的聲音渾厚而有力,「快、準、穩,有章法,有底線。」
他鬆開手,拍了拍江權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說道:「港島要平穩過渡,經濟要持續繁榮,既需要穩定的營商環境,也需要你們這樣有活力、有規矩的『新秩序』來保駕護航。好好做,國家不會虧待有功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