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中環辦公室。
門「砰」地被撞開,傻強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臉上紅光滿麵,汗都來不及擦。
「權哥!成了!」
江權沒說話,隻是用眼神示意他坐下。 看書首選,.隨時享
「頂你個肺,靚坤手下真有料!」傻強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連珠炮似的開始爆料,「我挖出個叫『阿徐』的四九。半年前還是靚坤的紅人,幫靚坤散貨,整條線都門兒清。後來不知為屁大點事得罪了靚坤,失勢,現在就是個沒人理的邊緣人。」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最關鍵的,他老母得了重病,等錢救命。我找到他時,他正愁得想去搶銀行。」
有怨氣,有死穴,這不就是送上門的完美棋子?
「我沒跟他廢話。」傻強伸出五根手指,在江權麵前晃了晃,「五十萬現金,當場打給他老婆。再拍胸脯保證,進去有最好的律師撈他,家人生活費我全包。我跟他說,我傻強說話算話,每個月帶他老婆孩子去赤柱探監,讓他親眼看著!」
江權心裡清楚,這套組合拳砸下去,別說一個失意的矮騾子,就是紅棍也得跪。
「阿徐當場就跪了,哭得稀裡嘩啦。靚坤的貨源、下線,所有黑料都吐了個乾淨。人,阿忠已經帶走,藏得嚴嚴實實。」
傻強一拍胸口,總結道:「人證,穩了。」
「做得不錯。」江權終於開口,語氣平淡,但聽在傻強耳朵裡,比發十萬塊獎金還受用。
他興奮勁還沒過,又從包裡掏出個小玩意,表情卻一下垮了,像是輸了幾十萬的馬。
一部火柴盒大小的微型錄音機。
「權哥,這事我可能玩脫了。」傻強撓著頭,一臉晦氣,「我使了五萬,讓靚坤的司機把這玩意藏車裡,錄了他跟叔父『鬼叔』的在車上的密會。錄了十幾分鐘。」
他把錄音機推了過來。
「我聽了幾十遍,沒**用。靚坤精得像鬼,根本沒說反骨的話,最多抱怨幾句分錢不均,拿蔣生開了幾句無傷大雅的玩笑。這玩意,在總堂根本釘不死他。」
傻強越說越不爽,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丟!五萬塊,就這麼打了水漂!」
江權伸手拿過那部錄音機,臉上不見半分失望,反而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沒錄到猛料?不,這恰恰是最好的劇本。一張白紙,纔好讓我作畫。
他把機器湊到耳邊,聽了幾秒,關掉。
「阿強,你做得很好。」
江權看著一臉喪氣的傻強,慢悠悠開口:「有,就夠了。這玩意能不能用,不看它錄了什麼,要看我想讓別人聽到什麼。」
傻強滿頭問號,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跟不上江權的節奏:「權哥,我不懂。」
「知不知道錄音的基本原理?」
「不知道…」傻強老實回答,像個小學生。
「所以讓你多讀書!」江權笑罵一句,拿去電話,打給了人事部,讓他們送點東西過來。
一台在索尼雙卡錄音機、一卷透明膠帶、一把鋒利的剪刀和一盤全新的空白磁帶。這就是江權要的全部。
傻強更懵了:「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江權沒理會他的表情,把微型磁帶塞進一個卡槽,空白帶塞進另一個。
「聲音,就是麵粉。」江權開始現場教學,「能搓圓,能按扁,能捏成任何你想要的形狀。」
他按下播放鍵,靚坤獨特的沙啞嗓響了起來。江權沒讓它播完,隻是反覆播放某幾個音節,同時在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
傻強湊過去,隻見紙上赫然出現一行行短詞:
「我」、「蔣生」、「龍頭」、「位子」、「不行」、「我的」、「遲早」。
下一秒,江權按下暫停,用一把精緻的鑷子夾出磁帶,對著光,找到某個詞在磁帶上對應的位置,「哢嚓」一聲,用剪刀剪下指甲蓋大小的一段。
然後,他用膠帶,把這截碎片分毫不差地粘到空白帶的開頭。
傻強在一旁屏住呼吸,他終於看懂了。
權哥在造料!
他把那些散落在不同句子裡的詞,一個個剪下來,重新排列組合,賦予它們全新的、致命的含義。
從「我……覺得這事……」裡,剪出「我」。
從「……龍頭的位置……」裡,剪出「龍頭」、「位子」。
從「……再這樣下去……不行……」裡,剪出「不行」。
他把這些碎片粘在一起。
又從「……蔣生這個人……」裡,剪出「蔣生」。
從「……我的場子,遲早……」裡,剪出「我的」、「遲早」。
終於,江權放下鑷子,長出一口氣。
他將「手術」後的磁帶塞回錄音機,按下播放鍵。
靚坤的聲音再次響起,內容卻讓傻強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我……覺得……蔣生……不行……這個龍頭……位子……遲早……是我的……」
拚接處的微弱雜音,非但沒有削弱,反而給這句話增添了一種詭異的真實感。
這就不再是抱怨,而是謀逆之言。
是**裸的,要坐龍頭的宣言!
傻強看著江權,眼神徹底變了。震驚、狂喜,最後隻剩下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權哥……剪過的,會不會不自然?」傻強回過神,聲音都有些發顫。
「不自然,才對。」
江權笑了,把這盤「傑作」取了出來。
「對外怎麼說?車裡偷錄的,訊號差,有雜音,再正常不過。要是乾淨得像錄音棚出品,那才叫穿幫。」
「記住,這盤帶子,不是給差佬當證據上法庭的。」
「它的用處,是在蔣天生和那些老傢夥心裡,紮一根拔不掉的刺。」江權眼神一凜,「它不需要是鐵證,隻要能『製造懷疑』,它的任務就完成了。」
「隻要他們對靚坤起了疑心,就夠了。我們就是順水的推一把」。
傻強用力點頭,腦子裡嗡嗡作響。
棋子,已全部就位。
人證,阿徐。
物證,帳本。
現在,又多了這份精心炮製的「聲證」。
三把刀,已經架在了靚坤的脖子上。
他轉過身,看向傻強。
「好戲,才剛開場。」
「我收到風,蔣天生已經準備從國外回來了。」
「現在,該想個辦法,把這份大禮,以最『驚喜』的方式,送到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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