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霍景良的飯局
三天後,尖沙咀,半島酒店頂層餐廳。
這裡是香港離天空最近的地方,也是離**最近的地方。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每一顆水晶都被打磨得如鑽石般璀璨,灑下暖昧的暖光。
霍景良坐在長桌的主位,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古巴Cohiba雪茄,煙霧繚繞中,他那張不可一世的臉顯得有些模糊。
「那個爛仔到了嗎?」霍景良冇有抬頭。
「到了,霍生。」保鏢阿彪彎著腰,語氣恭敬,「在門口候著。搜過身了,冇帶傢夥。」
「讓他進來。」霍景良嗤笑一聲,「我倒要看看,我寶貝女兒的合作夥伴,最近把香港搞得滿城風雨的社團坐館,到底長了幾個腦袋。敢跟我霍景良談生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大門被推開。
江權走了進來。
他今天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Brioni西裝,搭配著一條銀灰色的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微笑,手裡拿了一個薄薄的檔案袋。
但霍景良看人,從來隻看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謙卑,冇有恐懼,隻有像深潭一樣的平靜。
「坐。」
霍景良指了指長桌最末端的椅子,那是離他最遠的位置,足足有五米遠。這是**裸的羞辱,意味著你隻配坐在下首。
「聽說你以前是拿刀砍人的,現在也學人拿刀叉?」霍景良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輕蔑,「怎麼,以為穿上西裝就是上流社會了?猴子穿上龍袍,依然是猴子。」
江權冇有在意這羞辱話語。他拉開椅子坐下,。
「霍先生,刀是用來切肉的。不管是在街頭,還是在餐桌上,本質都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以前切的是人肉,血濺五步;現在切的是生意,細水長流。」
「哈哈哈哈!」
霍景良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
「有點意思。」霍景良放下雪茄,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像審視商品一樣審視著江權,「李衛國那個老頑固很少給人做擔保。他說你有大買賣要跟我談?說吧,我給你三分鐘。如果不能讓我感興趣,你就從這裡滾出去。記住,是滾。」
「一分鐘就夠了。」
江權把那個檔案袋沿著長桌滑了過去。檔案袋在光滑的桌麵上滑行了五米,正好停在霍景良的手邊,分毫不差。
這一手力道的控製,讓霍景良身後的保鏢阿彪瞳孔微微一縮。
「霍先生,霍氏集團在深水埗的霍氏中心」專案,停工三個月了吧?」
霍景良的臉色微微一沉,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是他的心病。那塊地皮位置極佳,是連線九龍和新界的樞紐,如果建起來,每年的租金就是幾個億。但拆遷遇到了硬茬。幾個釘子戶死活不肯搬,獅子大開口要天價賠償。背後顯然有新記的人在撐腰,搞得他焦頭爛額。
「那幫窮鬼,貪得無厭。」霍景良冷哼一聲,眼角抽搐了一下,「怎麼,你想替我出頭?我警告你,我是正經生意人,不想沾黑。要是搞出人命,別想讓我給你擦屁股。」
「霍先生誤會了。」江權淡淡一笑,「我做的是物流和安保,也是正經生意。我們龍安集團,最講究以德服人。」
霍景良狐疑地開啟檔案袋。
裡麵隻有一張紙。
是一份《房屋轉讓協議》,上麵蓋著那幾個最難纏的釘子戶的紅手印。
「新記的人已經撤了。那些住戶,今晚就會搬走,而且是自願的,賠償金按照市價走,一分冇多要。」
「明天早上,你的推土機就可以進場。如果霍先生需要,龍安安保可以免費提供三天的現場秩序維護。」
霍景良猛地抬起頭,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震驚。
那個新記的坐館有多難纏,他很清楚。那就是隻吸血鬼,不吸乾最後一滴血絕不鬆口。為了這事,他找過警務處長,找過議員,甚至找過崩牙駒,都冇用。結果這個年輕人,悄無聲息地就解決了?
「你給了新記多少錢?」霍景良問道。
「一分冇給。」江權搖了搖頭,「我隻是送了新記坐館一尊九龍轉運盤」,順便幫他看了一下祖墳的風水。他覺得我是高人,這就當是卦金。」
「風水?」霍景良眯起了眼睛,「你還會這個?」
「略懂。我身邊有個玄空派的高人,霍先生感興趣改日可以介紹您認識。」
「霍先生,這半島酒店的風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但你的霍氏中心,如果再不動工,就要犯五黃煞」了。到時候不僅破財,還會損丁。」
霍景良盯著江權看了足足十秒鐘。
突然,霍景良把雪茄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大步走到江權麵前。
「啪!」
他重重地拍了拍江權的肩膀,力道很重。
「好!好一個略懂!」
霍景良親自拿起醒酒器,給江權的杯子裡倒滿了紅酒。
「我就喜歡你這種有本事的人。不管是黑貓白貓,能捉到老鼠就是好貓!這個朋友,我交了!
不過我有個小要求,你得讓希賢回來哦陪我遲吃頓飯。我這個女兒一點不讓人省心,我打電話過去冇說兩句她就給掛了。」
「冇問題,我會想辦法說服Helen的。」江權依然保持著謙遜,「不過既然是朋友,我有筆小生意,想請霍先生幫個忙。」
「說!」霍景良心情大好,大手一揮」我想在東莞建個廠,搞電子產品。」
「地皮我有辦法,三百畝。但我缺錢。大概需要兩億啟動資金。」
「兩億?」霍景良眉頭一挑,「前段時間,你在股市不是賺了不少嗎?我還做了趟順風車,台灣佬都被你坑得都要跳樓了。」
「那是我的本金,不能動。我要用銀行的錢。」江權看著霍景良,眼神灼灼,「我聽說霍先生跟滙豐、渣打的大班都很熟。我想請霍先生做箇中間人。」
「空手套白狼?」霍景良笑了,「你小子,胃口比我還大。拿兩億做槓桿,去撬動幾十億的市場?有點我當年的影子。」
「不僅僅是錢。」江權補充道,「我還希望霍先生能入股。百分之十的乾股,算是我給霍先生的「諮詢費」。不需要您出一分錢,隻需要您刷臉。」
霍景良沉默了片刻。
「成交。」
霍景良舉起酒杯,「明天上午十點,來我辦公室。我介紹滙豐信貸部的那個鬼佬大班給你認識。那傢夥是個色鬼,你準備兩個靚女就行。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不會給你做什麼擔保和承諾。
如果你還不上錢,銀行怎麼動手,和我一點關係冇有。」
「這是當然!」
晚宴結束後,霍景良把江權送到了電梯口。這讓門口的侍應生驚掉了下巴一霍大亨什麼時候對人這麼客氣過?平時那些求見的老闆,哪個不是被他罵得狗血淋頭?
「江權。」
電梯門即將關閉時,霍景良狂妄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少有的嚴肅,提醒了一句。
「內地那邊,水很深。別以為有了李衛國就萬事大吉。有些土皇帝,連天王老子都不認。」
「多謝提醒。」江權微微欠身,「水再深,也有底。隻要踩到底,就能借力浮上來。而且,我是遊過來的,不是飄過來的。」
樓下,江權走出酒店大門。
「權少,怎麼樣?」一直等在車旁的吉米迎了上來,一臉緊張。
「搞定了。」江權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明天去見銀行家,後天北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燈火輝煌的半島酒店,那金碧輝煌的頂層彷彿雲端天宮,裡麵的人正在俯瞰眾生。
「終有一天,」江權輕聲說道,「我會讓這幫高高在上的人,求著我切蛋糕。我會讓這座城市,按照我的規矩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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