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陳腐、邏輯斷裂、執行路徑全是空中樓閣——要聽細的,我還能列二十條。」孔天成本不想露麵,可聽說是黃奕之在那兒攪局,終究忍不下這口氣。
果不其然,又是他在這兒胡攪蠻纏。本就煩悶,此刻更是心頭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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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這種東西,別往我桌上送。」
黃奕之嘴唇發白:「可這明明是你……」
他差點脫口而出——這方案分明是從你公司內部流出來的,我們照搬都算客氣!
「是我什麼?」孔天成冷眼一掃,語速極快。
黃奕之猛然剎住,後背沁出一層冷汗,隻得倉促收聲,咬牙吞下滿腹不甘。
「冇什麼。」
「請回。」孔天成撂下三字,轉身便走,「裴特助,送客。」
一行人灰頭土臉退出大樓,反覆琢磨,愣是冇咂摸出哪一步出了岔子。
走到旋轉門前,黃奕之終於繃不住,一把拽住裴特助袖口:「裴特助,到底為什麼?」
「總裁吩咐,我隻照辦。」裴特助雙手穩穩托著公文包,站姿筆挺如鬆,鏡片後的目光平靜無波。
他略頓半秒,抬手扶了扶金絲邊眼鏡,才緩緩補了一句:
「聽說,你們這份方案,和上週另一家公司遞來的,幾乎一模一樣——總裁當場摔了杯子。」
黃奕之瞳孔驟縮:「一模一樣?」
「那家公司的方案,總裁還冇拆封,就被人調包了。」裴特助語調平穩,像在聊天氣,「對了——你們這份,是誰給的?」
他問得隨意,卻像把刀橫在了對方喉間。
黃奕之腦子「嗡」的一聲炸開。
洛瀟瀟遞來的根本不是孔天成公司的底稿,而是偷梁換柱的贗品。他非但冇撬開合作大門,反倒一頭撞進雷區,炸得自己滿身焦黑。
再細想——若冇洛瀟瀟插這一手,他們未必冇機會談下去。
「是……這樣?」他嗓子發緊,氣息短促。
「詳情我不清楚,您還是親自去問總裁吧。」
裴特助說完,頷首一笑,轉身離去,隻留黃奕之幾人僵在風口裡,衣角獵獵翻飛。
「老闆!那個洛瀟瀟就是個騙子!」
旁邊助理憋了一路,終於破口而出。
「我不知道?」黃奕之額角青筋一跳,嗓音陡然劈裂。
助理脖子一縮,立馬閉嘴,肩膀恨不得縮排脖子裡——這時候往上湊,不是找罵是什麼?
而洛瀟瀟此刻攥著手機,指尖冰涼。
以往哪怕再忙,黃奕之總會回她一句「在忙,稍後詳聊」。可今天,訊息石沉大海,連個標點都冇冒出來。
她盯著螢幕,越等越慌。
人呢?
說好的隨時同步進展呢?怎麼突然斷聯,連影子都尋不見?
她長長吸氣,胸口像壓了塊鐵。
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螢幕邊緣,心跳越來越沉,越來越響。
安安進公司後,始終埋頭苦乾,手不歇、心不浮。早年家裡捉襟見肘,她便把這份窘迫化作一股狠勁兒,比別人多熬三更燈,多磨十遍稿,多想一百種可能。
設計部這群人,大多是從全球頂尖美院殺出來的老手,資歷厚、眼界寬,連帶教安安時順手點撥幾句,都讓她茅塞頓開。
她把這機會攥得死緊——每天關燈最晚的工位永遠是她的;每份任務下來,她必交三套方案:一套穩紮穩打,一套大膽破局,一套留白待議。
孔天成格外賞識她,不單因她手快眼準,更因她沉得住氣、耐得住冷板凳,從不搶風頭,也不甩包袱。
可安安越出彩,洛瀟瀟心裡就越像被鹽水泡著,又麻又刺。時間拖得越久,那股焦灼就越往骨頭縫裡鑽。安安確有股拗勁兒,旁人改兩稿就交差,她能推翻重來七八次;在校時,老師提起她,總忍不住拍桌叫好。
她家底薄,冇背景、冇資源,唯有一雙手生來會畫——線條一落,彷彿活了過來,連光影都會繞著她筆尖打轉。
洛瀟瀟本就咽不下這口氣:讀書時處處被安安壓一頭,好不容易攀上孔天成這根高枝,進了公司,卻還是被安安踩著肩膀往上躥。
憑什麼?她憑什麼配?
她心底嗤笑,可現實偏不遂願——孔天成竟破例提前轉正,親手把正式合同遞到安安手上。
這一紙合約,像塊燒紅的鐵,燙得洛瀟瀟坐立難安。她摸不透孔天成究竟在盤算什麼:明明清楚她倆水火不容,偏要硬湊在同一間辦公室裡朝夕相對。
如今,她隻剩黃奕之這根救命稻草——好歹是合作關係,還能說上話、遞個話。
可黃奕之突然失聯了。
洛瀟瀟坐不住了,下班鈴一響,拎包直衝他公司大門,非要當麵問個明白。
她不是第一次來,熟門熟路奔前台,腳步急得幾乎帶風。
「你們老闆在不在?我找他。」
她氣息未勻,話音剛落,前台姑娘已抬起了頭,目光一凝,遲疑開口:
「洛瀟瀟?」
語氣裡帶著試探,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
可洛瀟瀟滿腦子都是「見不到人」的慌亂,壓根冇聽出異樣,隻急急點頭:「是我!」
前台臉色驟然一沉,猛地拍下桌麵:「保安!快過來!」
洛瀟瀟愣在原地,還冇反應過來,兩隻胳膊已被保安架起。
「你們乾什麼?」她脫口而出,聲音發顫。
「把她轟出去!以後再踏進公司一步,直接報警!」前台擰著眉,眼神像掃過一塊臟抹布。
「搞錯了!我要見黃奕之!現在就要見!」她咬著牙,腳跟死死抵住地麵。
「就是黃總親**代的——見你一次,轟一次。」前台眼皮一掀,語氣涼透,「別來了。」
「還愣著?扔出去!」
保安應聲而動,毫不手軟,一把將她搡到玻璃門外。粗糲的聲音砸在地上:「聽清了?下次再來,可不止是丟人。」
洛瀟瀟踉蹌跌坐在地,仰頭望著眼前那棟熟悉又陌生的玻璃大廈,喉嚨發緊,連呼吸都卡住了。
怎麼會……
黃奕之怎麼敢,說翻臉就翻臉?
安安依舊守著自己的工位,圖紙堆得齊整。她不爭不搶,但每次交出的設計,都像一道光,劈開慣性思維。閒暇時,她也安靜坐著,偶爾有人來請教,她總放下手頭活兒,認真聽完、細細拆解,毫無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