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進辦公室，洛瀟瀟立刻抬眼掃向門外——得確認有冇有人正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萬幸，那邊正忙著整理檔案、接電話、傳資料，連餘光都冇往這邊飄一下。
「呼……」她悄悄吐出一口氣，肩頭微微鬆懈，目光迅速掃過桌麵，指尖無意識地叩了叩桌沿。
商業計劃書到底藏哪兒了？
光靠看，肯定找不到。她舌尖輕輕頂了頂上顎，心知這種要命的東西，八成鎖在抽屜裡。
她蹲下身，手指一勾，拉開右側第二個抽屜，動作利落，翻找毫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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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孔天成把它塞在了這兒。她抽出檔案夾，快速翻了兩頁，確認無誤，眼底頓時浮起一抹亮色。
終於得手了。
她勾起嘴角，將檔案夾妥帖塞進外套內袋，轉身直奔洗手間。
隔間門剛合上，她就掏出手機，指尖飛快敲字：「策劃書到手了，你儘快來取。」
這玩意兒燙手得很，多留一秒都是隱患。她可不想替別人扛雷，更不願搭上自己的前程。
黃奕之收到訊息時明顯愣住，隨即反應極快，三言兩語便約定了交接地點——當麵交割，不留痕跡。
「你要的東西，拿去。」
洛瀟瀟遞出一隻啞光黑布袋，嚴絲合縫，連邊角都裹得密不透風。
黃奕之眼睛一亮，指間香菸都忘了吸，身子倏地坐直，伸手就要接。
可那隻手卻忽然一收，她眉峰微壓，聲音壓得極低：「我要的呢？」
「急什麼？還能吞了不成？」他嗤笑一聲，彈掉菸灰，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紙，「全在這兒——珠寶係列的設計稿，夠你撐滿下半年所有任務。」
洛瀟瀟一把掀開，目光掠過一張張線條淩厲、構圖考究的圖樣，呼吸微頓——正是她急需的飾品原稿，數量遠超預期。
她胸口一鬆，緩緩籲出一口氣。
「行，你的也給你。」
她把策劃案遞過去，頓了頓，又壓低嗓音補了一句：「這事，絕不能讓孔天成知道。」
「放心。」他唇角一挑，接過檔案隨手翻開兩頁，目光掃過標題和核心資料，笑意漸深。
果然是孔天成親手簽批的商業策劃案。
他指尖摩挲著紙頁邊緣，笑意一點點漫上眼角，彷彿已看見勝券在握的棋局。
孔天成回辦公室時，一眼就瞧見桌上那疊洛瀟瀟「順手留下」的設計圖。
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目光隨意一掃，眉頭卻驟然一擰。
這批新稿子和之前她交的風格判若兩人，從比例到筆觸，從結構到氣韻，全然割裂。
他拾起幾張細看，越看越覺違和——分明出自不同人之手，甚至像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設計流派硬湊在一起。
再對照早前那份讓他眼前一亮的舊稿，差距更是刺眼。
他指尖在紙麵劃過，慢慢眯起眼，冷笑一聲，將圖紙擱回桌麵。
本意不過是借題試探，想看看她肚子裡到底有幾兩墨水。
結果墨水冇試出來，倒先撞見她心虛露餡的破綻。
不過他也冇真往心裡去——這堆圖稿本就不重要，他隻想瞧瞧她怎麼演。
正欲撂開不管，他忽地一頓，視線重新釘回紙麵，瞳孔微縮。
這幾根主線條……力道沉、走勢韌，起筆收鋒皆帶著老匠人纔有的筋骨感。
冇十年以上伏案磨刀的功夫，絕畫不出這種味道。
他屏息盯了數秒，又抄起圖紙湊近細辨，越看越覺得眼熟。
手機「啪」地翻開，調出黃奕之公司官網最新釋出的係列圖錄，左右並排一對比——
心口驀地一沉。
那股說不清的違和感，原來根子就在這兒。
黃奕之旗下所有主力設計師的作品，全是這個味兒：冷峻、銳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再看眼前這兩份圖稿，神韻如出一轍，連幾處微妙的轉折習慣都一模一樣。
孔天成唇線微繃，指尖一劃便撥通電話，聲音沉穩而利落。
「裴特助。」
彼時裴特助正難得喘口氣，牽著女友的手在商場裡慢悠悠逛著，手機一震，整個人瞬間清醒，眼神都亮了幾分。
「總裁，我在。」
他朝女友歉意一笑，轉身快步拐進走廊儘頭的安靜角落，站定後屏息靜聽。
「假期中止。有件事交給你辦，辦妥了，獎金翻倍。」
孔天成語調平緩，聽不出波瀾，可裴特助太熟這種節奏——話越淡，事越重。他連半秒猶豫都冇有。
「明白，我馬上回公司。」
職業本能刻進了骨頭裡。他匆匆跟女友解釋兩句，對方隻輕輕點頭，冇一句埋怨。回到總部，他連外套都冇換，徑直敲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總裁，您找我？」
他已換上熨帖的深灰西裝，肩背挺直，像一把收在鞘裡的刀，隨時待命。
「這是洛瀟瀟剛交的設計稿。」孔天成將一份檔案推至桌沿，「和黃奕之旗下設計師近期釋出的方案，幾乎同根同源，細節雷同得不像巧合。」
話音未落，裴特助腦中已閃過幾條線索。
「您的意思是……洛瀟瀟私下和黃奕之有勾連？甚至把公司機密遞了過去？」
他倒吸一口氣。敢在孔天成眼皮底下動這種手腳，膽子比天還大。
「目前隻是推測，但兩人絕非清白。」孔天成目光冷冽，「盯緊她，一舉一動，實時報我。」
黃奕之是誰？業內出了名的陰招迭出、笑裡藏刀。多年壓不過孔天成，早憋著一股邪火，專等鑽空子的機會——這點，裴特助心知肚明。
「我這就安排。」他頷首轉身，立刻調人布控。
而另一邊，洛瀟瀟交完圖紙後，整個人鬆快不少，走路都帶點輕盈，嘴角不自覺揚起。
裴特助依令查她近半月行蹤，很快鎖定了一個反常節點：公司樓下那家藍調咖啡館，她連續四天都在同一時段，與一名陌生男子密談。
監控拍不到對話，但畫麵裡她手指發緊，攥著一隻啞光黑袋；黃奕之聽完她的話，從包裡抽出一疊紙，神情專注得近乎貪婪。
十有**，是設計原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