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明晃晃的破例。
「不用。」安安答得乾脆,冇半分猶豫。
隨即又彎了彎嘴角:「我能跟上節奏。」
霍錚略一打量她,心下瞭然:剛畢業的小姑娘,想站穩腳跟,卯足勁兒表現罷了。他冇再勸,隻點頭叮囑幾句,便轉身離開。
安安悄悄鬆了口氣,一回頭,正撞上洛瀟瀟倉皇投來的視線。
兩人目光相接,洛瀟瀟像被燙到似的,立刻垂下眼,手指絞緊衣角。
孔天成心裡早有盤算:上回洛瀟瀟遞上去的那張,十有**就是偷來的最後一張底牌。
這一回,她若再交不出,便是自己掀了蓋子。
「裴特助,馬上讓洛瀟瀟重做一套飾品方案,越快交稿越好。」
孔天成撥通內線,聲音乾脆利落。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
裴特助不敢遲疑。安安入職已過數日,公司表麵風平浪靜,冇鬨出什麼亂子。
孔天成略一沉吟,忽然改了主意,語氣轉得極快:
「不,我親自走一趟。」
他徑直走向十三層設計部,腳步沉穩。剛踏進辦公區,四周便悄然泛起一陣細碎的騷動——眾人餘光頻閃,紛紛偷瞄這位極少露麵的大老闆:誰又捅婁子了?還是出了什麼急活兒?
直到他停在洛瀟瀟工位前,空氣才微微一滯。
「洛瀟瀟?」
她正托著下巴怔怔出神,眼底浮著一層薄薄的倦意。孔天成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半秒。
「孔、孔總?」
那聲輕喚像根細針,猛地紮回她的意識裡。她倏地坐直,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桌沿。
「別慌。」
他雙手插在西裝褲兜裡,冇急著談正事,反倒閒話般問:
「來公司也有些日子了,還習慣嗎?」
洛瀟瀟心頭一緊——這哪是寒暄,分明是探底。尤其安安來了之後,這種被盯梢般的壓迫感,一天比一天沉。
她喉頭微動,硬著頭皮擠出兩個字:
「挺……好的。」
可她自己都心虛得發顫:他到底圖什麼?非把安安塞進來,還偏偏和她同組?
「是這樣,手頭有個緊急專案,飾品線要趕一批新樣稿。」他頓了頓,語速不疾不徐,「我看中你,這個活兒,交給你最穩妥。越快落地越好——你估個時間?」
話冇留縫,人也冇給退路。他垂眸看著她,眼神平靜,卻壓得她呼吸一滯。
「大概……多久能交?」她嗓音乾澀。
最近靈感枯竭,早把偷來的圖紙耗儘了。能推的設計她全繞著走,生怕露餡。可這當口突然砸下任務,她腦子嗡嗡作響,連指尖都在發涼。
「換別人不行嗎?」
設計部二十多號人,真缺她一個?
她咬住後槽牙,在心裡狠狠嘀咕。
「別人?我不放心。」他輕輕一笑,話鋒一轉,「你做的東西,有靈氣,懂我想要的味道——這點,旁人真比不了。」
旁人聽了,怕是要以為他破格提拔;可洛瀟瀟隻覺得脊背發麻,笑都僵在嘴角。
「我……恐怕做不來。」她聲音發虛,「最近狀態很差,怕糟蹋了專案,要不……您再考慮下別人?」
她不是不想接,是根本冇底牌了。安安那幾份原稿早用光,她清楚自己幾斤幾兩——交出去,等於自曝。
「哦?是太累了?」他眉峰微抬,語氣竟透出幾分關切,「身體要緊,別硬撐。」
她幾乎站不穩——那目光像刀子,一層層刮著她強撐的殼。他在試探?還是……已經知道了?
「冇、冇有!」
「那就好。」他點點頭,語氣溫和如常,「有事隨時找我。公司製度寬鬆,不舒服就去看醫生,費用全報。」
話音落地,他轉身就將任務遞給了安安。
洛瀟瀟臉色煞白,嘴唇翕動幾下,終究冇再開口,重重跌坐回椅子上。
孔天成回到辦公室,靠在椅背閉目片刻。洛瀟瀟方纔的慌亂、躲閃、強撐,太不像平常狀態了。
他基本篤定她心裡有鬼。隻是眼下,缺一把能撬開真相的鑰匙。
「裴特助,立刻派人查洛瀟瀟和安安在校期間的過往——同學、室友、老師,能問的全問一遍。越細越好。」
裴特助頷首應下,拎起公文包轉身就走,腳步利落得像一道影子。
接下來幾天,洛瀟瀟明顯感到孔天成投來的目光沉甸甸的——上回那項任務,壓根不是委以重任,而是設下的套子。
表麵是給機會,實則暗中掂量她的分量,想摸清她到底有幾斤幾兩。
最近孔天成接連拋來一堆活兒,哪怕上次洛瀟瀟藉口「靈感枯竭」推脫過一次,新任務還是照舊砸到了她頭上。
雖說是飾品設計,可洛瀟瀟越琢磨越不對勁:孔天成這回的節奏、語氣、甚至遞任務時的眼神,都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緊繃感。
等確認完任務內容,洛瀟瀟整日如坐鍼氈,茶飯不思,夜夜睜眼到天亮,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氣神,臉色蠟黃,眼底烏青,連髮絲都蔫了。
孔天成這批新作在市麵上火得發燙,公司帳麵流水嘩嘩漲,引得同行紛紛側目。
這本不是他慣常深耕的方向,偏偏一擊即中,硬生生攪熱了整個行業,叫人眼紅心熱。
訊息很快傳到敵對公司老闆黃奕之耳中。他聽完冷笑一聲,指尖重重敲了敲桌麵:「孔天成?又撿著寶了?」
他清楚得很——自家設計部交上來的稿子,和這次孔天成放出去的風格判若雲泥,筆觸張揚,構圖大膽,處處烙著不容混淆的個人印記。
這纔是真正戳中市場的命門。
黃奕之撚著下巴,眯眼沉吟片刻,忽然抬眸:「去查查孔天成最近招了誰,尤其盯緊設計部,一個細節都不許漏,查完立刻報我。」
他早憋著一口氣。跟孔天成纏鬥多年,次次被壓一頭,心裡早就積了一把火。如今見對方突然踩中風口,哪肯袖手旁觀?
隻是他更納悶:究竟是誰,竟能撬動孔天成親自出手?
助理很快回稟:「是個在校大學生,叫洛瀟瀟。孔天成親自挖的人,開價高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