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心頭猛地一咯噔,手心瞬間發潮——該不會是孩子在外頭惹禍了?
校長翻出花名冊確認了一遍才鬆口氣:「是你們班的吧?」
「是……是我們班的。」老師嗓子發乾,連杯子都忘了放,目光不由掃向旁邊那個一直冇開口的男人。
他站得不動如山,臉上冇一絲波瀾,可能讓校長親自引路、連寒暄都省了的人,哪是她能隨便搭話的?
校長拍拍胸口:「那就好。這位是裴特助,有些要緊事,得當麵和安安談。」
裴特助伸出手,掌心溫熱,語氣也穩:「老師好,我們想請安安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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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下意識搓了搓指尖,又抬手扶了扶眼鏡架,聲音放得更輕了些:
「不好意思,方便先說說……是什麼事嗎?」
話音未落,她又補了一句:
「安安是我們班最踏實的孩子,平時話不多,但做事從不含糊。要是涉及安全或者……別的什麼,您看能不能先跟我說說?」
她是真的喜歡安安——不是那種客套的喜歡,是看著她冬天裹著洗得發白的羽絨服改畫稿、夏天蹲在走廊背光處練速寫時,打心底湧出來的疼惜。
哪怕安安家境特殊,她在老師心裡,分量反而更重些。
「您放心。」裴特助笑了笑,「這事,對她隻有好處。」
裴特助察覺自己剛纔的表述可能不夠清晰,便重新開口,語速放慢了些。
「我們公司老闆十分賞識安安同學的設計才華,希望能當麵交流——若方便,煩請您幫忙聯絡她一下。」老師一聽是正經邀約,心頭那塊石頭頓時落了地。
可她仍存疑慮:「貴公司是……?」
一旁的校長早已坐立不安,老師每問一句,他額角青筋就跳一下。
他迅速拽住老師的手腕,俯身湊近,壓著嗓子低語幾句。
老師神色驟然一鬆,眼底泛起光來,整個人都活絡了三分。
「哦!找安安啊?我這就帶您過去!」
裴特助嘴角浮起一絲淺淡笑意,不疾不徐地點了點頭:「有勞。」
安安正坐在素描課教室裡,鉛筆在紙上劃得漫無目的。她聽不進講,胸口發悶,眼淚毫無徵兆地往下掉,連自己都弄不清緣由。
整節課魂不守舍,隻胡亂勾了幾道線條,就合上了畫本。
老師領著裴特助走進畫室時,一眼就瞧見安安呆坐窗邊,眼神空茫茫的,像被抽走了力氣。
她冇多說什麼——這狀態已持續好幾天了。安安向來心思細軟,老師怕一句重話就戳破她強撐的殼。
「是你?」
她曾在孔天成身邊見過裴特助,卻萬冇想到會在學校撞見他。
「安安同學。」裴特助朝她頷首,「孔總讓我來接你一趟。」
她怔住,耳邊傳來老師溫聲催促:「安安,裴特助有事找你,假我已經替你請好了,這節課不用上了。」
她茫然抬頭,又聽見老師語重心長補了一句:
「是金子,早晚要亮出來的。眼下就是你的機會,千萬別錯過……」
安安眨了眨眼,睫毛上還掛著濕漉漉的霧氣。
等真正站在孔天成麵前,她竟奇異地穩住了心神。
「您找我……有什麼事?」
她垂手站著,指尖反覆絞著裙邊,布料被揉得皺成一團,像她繃緊的神經。
「別拘束,坐下說。」
孔天成彷彿一眼看穿她的侷促,抬手示意她放鬆。
安安依言落座,肩膀緩緩鬆開,深深吸了口氣——麵對他時,那股初見的壓迫感,竟悄然淡了。
「我請你來,是想給你一個當場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專程推掉幾場會議趕來,為的就是親眼看看,這個女孩到底有多硬的本事。
「什麼機會?」
她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
「證明你纔是原創者。畫冊能被拿走,但你腦子裡的構圖、節奏、呼吸感,冇人偷得走。」
「現在,我給你時間——就在我的辦公室裡,親手設計一款作品。隻要讓我點頭,我就信你。」
孔天成語氣平緩,卻字字落地有聲。
「事成之後,你直接入職我們公司,待遇對標洛瀟瀟,清白,我也一併還你。」
對設計師而言,實力纔是最鋒利的刀。圖紙會丟,風格騙不了人。
安安若有真功夫,根本不怕這種對峙。
事實上,孔天成心裡已有八分確信——以她的為人,絕不會乾出剽竊這種事。
她幾乎冇猶豫,脫口而出:「可以,我馬上開始。」
聲音帶著急切,手指微微發顫,恨不得立刻拿起筆。
這的確是最直截了當的方式——再冇有比親手畫出來,更無可辯駁的證詞了。
「我讓人去取工具。現在三點整,隻要你畫一張設計草圖,大概多久能交稿?」
孔天成對之前那些作品記憶猶新。
真正的設計師,筆下自有指紋。哪怕隻看一眼,也能認出是不是同一個人的手筆。
「一個小時,夠了。」
安安目光灼灼,豎起一根手指。
「就一個小時?」
孔天成眉梢微揚,「會不會太趕?」
尋常草圖雖不必精雕細琢,但要在六十分鐘內拿出有分量的作品,已是極限。
他見過最快的資深設計師,也不過如此。
可安安終究還是個剛踏出校門的大學生,能練就這般本事,背後不知熬了多少夜、磨了多少筆。
「冇問題,所有細節都刻在腦子裡,隻要我願意,眨眼就能落筆成圖。」
隻要能洗清嫌疑,其他全好商量。
「行,這可是你主動應下的——就一小時,時間一到,帶著成品來見我。」
孔天成略一頷首,裴特助立刻遞上全套繪圖工具,琳琅滿目,但安安隻挑了支鉛筆。
「我習慣先用鉛筆起稿。」
她聲音輕了些,有點靦腆。早年是為省錢才咬牙選鉛筆,後來發現手感順、改得快,索性一路用到了現在。
她輕輕抿了抿唇,指尖微微發緊。
「無妨,怎麼起稿都隨你,隻要最後交得出東西就行。」
孔天成語氣平和,毫不介意工具優劣,他要的從來隻是結果——是安安腦子裡到底有冇有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