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錯就好。但凡腦子清醒點,這話也說不出口。」
總裁臉上的笑意早已凍成冰碴,眼神陰鷙得像毒蛇吐信,空氣裡連一絲轉圜的縫隙都沒留下。
「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倉庫裡不是還堆著大批貨嗎?借著孔天成這塊金字招牌,全給我清出去,難嗎?」 讀小說選,.超流暢
「他不是正熱火朝天搞練習生計劃嗎?咱們自家練習生稍加包裝,掛上他的名頭賣貨,雙贏的事,有啥不能幹?」
「好是好……可——」
可那批貨壓根兒就過期了啊!真出了岔子,誰來兜底?
他後脊發涼,手心全是冷汗,每想一遍都像踩在刀尖上走路。
這活兒他打心底牴觸,可話音剛落,總裁一道寒刃似的目光劈過來,他立刻咬緊牙關,半個字都不敢往外蹦。
「我們早說清楚了——孔天成不也在推練習生?咱們隻消動點小手腳,讓外人篤定是他在操盤,不就結了?真翻了車,也燒不到咱們頭上。」
總裁心裡早盤算透了:這頂多算遊走在法條邊沿,踩著紅線跳舞罷了。
哪算盜用創意?他懶洋洋翹起二郎腿,指尖輕叩扶手,嘴角浮起一抹輕蔑的笑。
公司裡那套森嚴的等級秩序,此刻壓得他喘不過氣——剛才開口那人哪還敢搖頭?整顆心懸在嗓子眼,生怕一個不慎就被踢出局。
總裁話音落下,他喉結上下一滾,彷彿吞下一塊燒紅的炭,胸口沉得像墜了塊鐵砧。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釘在他身上,目光如針,紮得他頭皮發麻,手臂上瞬間爬滿細小的疙瘩。
總裁眼皮一抬,語氣沉得能砸出坑:「怎麼,辦不了?」
「辦……當然辦得了……」
他硬著頭皮應下,聲音乾澀發緊,連自己聽著都發虛。
孔天成壓根兒不知情。他最近撲在練習生計劃上忙得腳不沾地,對外界動靜渾然不覺……
島國公司借勢發力,把本國貨一股腦兒鋪向海外。靠著孔天成三個字當敲門磚,市場迅速開啟,積壓許久的庫存眨眼間被掃空。
那些貨悄無聲息地流進各國貨架,打著「孔天成練習生聯名款」的旗號,包裝精美,宣傳火熱。
他們精得很——既借了熱度造勢,又把責任甩得乾乾淨淨:真要追查,誰又能咬死這些貨和孔天成本人有關?
沒過多久,島國貨便浩浩蕩蕩湧向全球各地,披著練習生外衣,引得不少人跟風搶購。
可最怕的事,終究還是來了。
一批過期化妝品引發連鎖反應:大麵積皮疹、紅腫潰爛,醫院麵板科人滿為患,全國多地爆發過敏潮。
網上很快冒出「過敏門」這個稱呼,罵聲如潮水般湧向孔天成。
「要不是信他,我絕不會買!現在爛臉住院,他不該出來說句公道話?」
「我拆開才發現生產日期都糊了!就因為信他,連防偽碼都沒查,結果臉直接毀了!」
「吃相太難看了吧?上次綜藝撈夠了,這次竟拿過期貨割韭菜?」
「上次靠節目賺得盆滿缽滿,這次何必自砸招牌?圖啥?」
「這事真不像他幹的——光看綜藝裡那排場,他缺這點錢?賣過期貨?腦子進水了吧!」
網上吵翻了天,眾說紛紜。若非多國監管部門接連致電質詢,孔天成壓根兒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正被當成遮羞布,蓋在一堆過期爛貨上。
「啊?」接到第一個電話時,他愣了一下,眉峰微蹙,「什麼情況?」
「我們國家近期集中採購了一批化妝品,眼下已出現嚴重不良反應。」
「跟我有關?」他眉頭鎖得更緊,滿臉錯愕,完全摸不著頭腦。
「難不成貴國連護膚品出問題,也要賴到我頭上?」
孔天成氣場太盛,語氣篤定得不容置疑,電話那頭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語調裡滲出一絲猶疑。
「這批貨確實登記在您名下,我們才放心採購。可最近接連收到投訴——消費者用後起紅疹、發癢,一查才發現,全是臨期甚至過期的產品。」
對方語速平穩,證據鏈清晰,但措辭仍留著餘地,既沒甩鍋,也沒施壓,隻把事實擺出來,畢竟真相未明,誰也不想貿然得罪孔天成。
「這事,我竟毫不知情?」他眉峰微揚,心頭掠過一絲錯愕,卻並不驚惶。
彷彿早有預感,又像早已習慣這類暗流。
「您……真不知道?」對方明顯一怔,先前那點底氣頓時搖晃起來。
「不知。」孔天成答得乾脆。他起身踱至落地窗前,目光垂落——樓下那片赤紅玫瑰正被園丁細細打理:剪去枯枝敗葉,再緩緩澆灌清水,動作沉穩,不疾不徐。
他凝視片刻,舌尖輕輕抵了抵上顎,「你們手裡,有實證?」
「當然有。所有包裝、批號、入庫單,全打著您的名號。我們信您,才沒多加覈查。政府檔案室隨時可調取全套材料。」
話音未落,孔天成已將手掌覆上沙發扶手,指尖緩緩摩挲著柔韌溫潤的真皮表麵,觸感細膩如絲。
「行,發到我管家郵箱吧,多謝提醒。」
若非他們主動上門,他至今還蒙在鼓裡。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鄰國輿情早已沸反盈天。
「嗬。」他唇角微揚,笑意淺淡,帶著點玩味的鬆弛。
「咚、咚、咚。」敲門聲準時響起,節奏分明,不輕不重。孔天成抬眼,眸光微斂,似已預料,朗聲道:「進。」
門開,黑燕尾服管家立於門口,脊背挺直,躬身稟報:「樓下玫瑰,已按您的意思修剪完畢。」
「嗯。」他麵色未動,方纔那場風波彷彿拂過耳際的風,連漣漪都未曾攪起。
「再替我辦件事。」
「請您吩咐。」管家垂首,姿態恭謹,不敢有半分怠慢。
「近來市麵冒出一批來路可疑的日化品,全都頂著我的名字賣。你挑幾個穩妥的人,悄悄查——進貨渠道、倉儲記錄、經手人,越細越好,匯總成檔,壓在手裡備用。」
他深知對方必會搶在風聲走漏前抹痕、毀單,所以不動聲色,隻讓事情在暗處慢慢浮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