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隻剩他一人。
他抱著一束灼灼燃燒的紅玫瑰,跨過門檻。
空氣裡浮動著清甜花香,可其中一絲極淡的冷調氣息,卻像根細線,輕輕纏上他的記憶。
他步子頓在客廳中央,忽然旋身——
一聲短促驚呼響起,他手臂一收,將一道纖細身影穩穩攬入懷中。
「哎呀,嚇死人啦!我連大氣都冇喘一下,你咋就察覺到我躲在你後頭了?」
「要我說是心有靈犀——你信嗎?」孔天成眉眼彎彎,笑意溫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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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想悄摸兒偷襲他的女人,不是旁人,正是許久未見的愛蓮娜!
眼看孔天成將一大束玫瑰穩穩遞到她眼前,愛蓮娜眼睛一亮,立馬笑盈盈摟進懷裡。
「寶貝,你怎麼曉得我最愛玫瑰?」她仰起臉,驚喜藏都藏不住……
玫瑰向來暗含深意,可孔天成隻輕輕一句:「紅玫瑰最像你。」
確實如此——他身邊的女人裡,愛蓮娜最似玫瑰:熱烈灼目,卻也生著細密鋒利的刺。
早年當僱傭兵時,她被人喚作曼陀羅——美得驚心,毒得致命。如今那毒性雖已褪儘,可玫瑰的刺仍在,紮人會疼,卻不再奪命。
孔天成鬆開她,打算先去換身舒服點的衣服——那套正裝勒得他渾身不自在。
剛扯鬆領帶、解了兩顆襯衫釦子,他就瞥見愛蓮娜正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眼神又軟又亮,模樣俏得惹人發笑。
他心頭一動,故意逗她:「累壞了,要不……你幫我換?」
話音未落,愛蓮娜已飛快把花擱在沙發扶手上,小步蹦到他跟前。
可這女人也不知是真笨還是裝傻——脫衣就脫衣,指尖偏在他胸口、鎖骨、腰側來回輕刮,酥癢難耐。
再看她眸光漸醉、呼吸微亂,答案還用猜?分明就是撩得明明白白!
久別重逢勝似新婚,這話半點不假。既然她都把訊號放得這麼直白,孔天成也冇興致端什麼君子架子。手腕一翻,順勢一推——愛蓮娜便輕輕巧巧貼上了落地窗……
龐有財和沈勇一邊閒聊一邊推著餐車走出電梯,剛抬手準備開門,裡頭突然迸出一聲短促嬌吟:「啊——」
沈勇推門的手僵在半空,扭頭望向龐有財;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嘆了口氣,嘴角泛起一絲心照不宣的苦笑。
他們早知道愛蓮娜在裡麵,自然也明白此刻屋裡正上演哪齣戲。
龐有財低頭瞅了瞅餐車上熱騰騰的飯菜,嘀咕道:「看來這些菜,隻能咱哥倆分著吃了。」
這話不是瞎說——他倆太清楚孔天成那副身子骨有多扛造了。
等他忙完,飯菜涼透不說,怕是連盤底都要結霜了,乾脆讓廚房重做一單更省事。
愛蓮娜出現在這兒,表麵看是巧合,實則隻有一半碰巧。
早在孔天成啟程赴美之前,她就已經在這棟樓裡落了腳。
「任務進展如何?」孔天成語氣平緩,隨口問道。
伏在他胸前的愛蓮娜懶懶翻了個身,嗓音微啞:「大體順利。不過馬島那次經驗不夠,埋了些尾巴,給這次潛伏添了點麻煩。好在目標轉向政界而非軍方,眼下佈局基本收尾了。」
無孔不入——這是蛛網刻進骨頭裡的信條。
冇有她們鑽不進的縫隙,也冇有她們挖不到的情報。
雖說英方擺出十足誠意,但孔天成心裡透亮:單憑一座神墓,還不至於讓他們低到塵埃裡來求自己。這點分寸,他拎得很清。
他如今雖有建樹,卻遠未登頂——若冇別的緣由,英方絕不會把姿態放得這麼低。
拿「賭他將來」當藉口?這話哄哄三歲小孩還行。
若換成華夏官方這麼說,倒還有幾分可信——畢竟這些年,他確實在幫國內盤活經濟、撬動資源。
可他與英方素無往來,這個理由便顯得格外牽強。
所以,蛛網眼下最緊要的事,就是揪出英方這般急切拉攏孔天成的真正動機。這個答案,將直接決定他即將成立的那家金融公司,下一步是握手,還是亮刀。
「親愛的,萬一英方真冇壞心,你準備怎麼接招?」愛蓮娜歪著頭問。
孔天成輕笑一聲:「那當然敞開大門,一起發財。」
「可要是另有所圖呢?」她追問。
「另有所圖……」孔天成略一沉思,嘴角微揚,「那我也不妨把帶英的金融江湖攪得風浪滔天!」
「渾水摸魚」這詞兒他冇細究過出處,但有一點他心裡透亮:帶英當局究竟藏著多少未出口的實話,直接決定著他接下來是握手還是翻臉。
次日,他便約見了帶英主管金融事務的首席官員,耗足一整天,把新設金融公司的全部關節敲得嚴絲合縫。
不得不說,帶英方麵確有誠意——本該繞七八道彎的手續,被他們大刀闊斧砍掉大半;連孔天成這家新公司享有的扶持條款,都比同行高出一截,近乎獨一份。
他來帶英,本來就是衝著這事來的。如今塵埃落定,再待下去,反倒多餘。
可剛帶著愛蓮娜抵達機場,正欲步入VIP休息室稍作歇息,兩名黑西裝、墨鏡遮麵的男子便迎麵截住去路。
沈勇一步踏前,肩背繃緊如弓;龐有財則不動聲色貼至孔天成身側,手已按在腰間;就連愛蓮娜也悄然抬手,指尖滑進披肩長髮——那髮絲深處,靜靜蟄伏著她的武器。
「孔先生,冒昧打擾,絕無冒犯之意。」其中一人微微欠身,語調謙恭,「老家主誠邀您撥冗一敘。」
氣息平穩,毫無殺意。沈勇側頭望向孔天成,眼神裡寫著一句:聽您的。
孔天成輕蹭鼻尖,淡然一笑:「莉莉這次冇跟我同行,我單槍匹馬登門,怕不是太失禮了?」
話音落地,等於當場揭開了對方底牌。
兩人果然一怔。開口那人更是瞳孔微縮:「孔先生,我們尚未報上名號,您怎知我們出自八克萊家族?」
孔天成隻頷首一笑:「隨手一猜,碰巧中了。不過眼下要緊的,不是我怎麼猜到的,而是老家主為何相邀?若隻是想掂量掂量孫女挑中的男人分量,那也該先知會莉莉一聲——這纔是對她的體麵,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