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依你之見呢?」蘇練武聽了反而冷笑出聲,忍不住反問道:「你還想怎樣?」
「陽光集團至少得有我們蘇家一半的股份!」蘇淩強聲音低沉而固執,「孔陽當年若不是靠著我們蘇家撐腰,哪來的今日地位?現在倒好,功成之後便翻臉不認人?」
「你就繼續跪著反省吧!」蘇練武已不願再與這個愚鈍的兒子多費口舌。
心力交瘁!
蘇練武雖跪在地麵,但心中怨恨卻如烈火般燃燒,對孔天成的憤懣也早已積壓至頂峰:「孔家又如何?若非當年我為你出生入死,你們能坐到今天的位置?」
陽光集團
春節的喧囂已然落幕。
無論是孔陽,還是孔天成,皆已投入新一輪佈局之中。
「目前怡和洋行持有九龍倉三十三百分比的股份,而包船王方麵則已掌控三十七百分比。」
孔陽將一份檔案放在孔天成麵前,「資料你先過目。」
如今,孔陽對孔天成的信任可謂與日俱增。
尤其是能力上的信任——誰能想到,去年孔天成竟悄無聲息地賺下了四十五億美元?
家中重大決策,與兒子商議、探討,孔陽從不猶豫。
孔天成翻看手中資料,輕笑一聲:「雙方咬得很死啊。」
孔陽點頭道:「怡和不肯輕易放手九龍倉,包船王更是誌在必得,僵持不下是意料之中。」
「我們自家持股多少?」孔天成忽然發問。
「大約百分之八。」孔陽答道。
「那就再等等。」孔天成沉吟片刻,繼而微笑道:「怡和的資金實力終究不及包船王。我推測,他們最終很可能會用置地集團的股權來交換九龍倉的股份。屆時,我們便可順勢將手中九龍倉股權轉為置地集團股權。」
孔陽點頭讚同,隨後說道:「眼下我們已掌握置地集團百分之十二的股份,接下來我打算逐一接觸其他股東,務必把他們的股份也收入囊中!」
孔天成慢條斯理地飲了一口茶,緩緩開口:「爸,別心疼錢。一旦決定動手,就乾脆利落一鼓作氣拿下。不僅要拿下置地集團,怡和洋行的控股權也要吃進,徹底吞併怡和!」
「我明白,我明白!」
孔陽搓了搓手,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我可是等這一天很久了!」
孔天成微微一笑,補充道:「不過要小心行事。一旦置地開始股權置換,我們必須隱匿蹤跡,絕不能暴露身份。」
「放心,」孔陽自信笑道,「所有股份目前都分散在散戶名下。我一定能順利拿下置地集團。到時候,兩大洋行儘歸我手,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
孔天成輕笑出聲:「這纔剛剛起步罷了。您且等著看,遲早有一天,香江四大洋行都將姓『孔』!」
「能拿下兩個我就知足了!」孔陽哈哈大笑,「不多求,不多求!」
孔天成隻是淡然一笑。
四大洋行之中,會德豐洋行現任董事局主席約翰·馬登命不久矣,其子小約翰即將接任。此人庸碌無能,數年後便會將整個會德豐拱手賣給包船王。
而現在……
真正棘手的,其實是太古洋行。但孔天成並不著急。他清楚,當大陸決心收回香江之時,太古洋行必生退意。隻要時機恰當、價格合適,施懷雅家族手中的太古洋行,終將落入孔家之手。
一旦得手,國泰航空也將歸於旗下。
孔天成心中醞釀著一個極為大膽的構想——吞併四大洋行,將整個香江化為孔家獨掌的商業王國。
「目前我們手上持有的和記股權是多少?」孔天成忽然發問。
「百分之三十一點多!」孔陽答道,「至於李嘉成那邊的具體持股,我尚不清楚,但估計已經超出我們了。」
他頓了頓,嘴角微揚,繼續說道:「不過眼下,我們掌控長江實業的股份已達百分之三十五。前陣子李嘉成又從滙豐銀行借了十五億資金,顯然,他也準備出手了!」
「既然他想搶購和記股份,那我們就順勢拋售一些,迅速抽乾他的現金儲備。緊接著,我們再高調進場,全麵收購長江實業!」
孔天成淡然一笑,語氣篤定:「到那時,資金鍊緊張的可就是李嘉成了。我們可以逼他用和記洋行的股權來換回長江實業的控製權;退一步講,即便不成,我們也足以徹底吃下長江實業。」
「不過我個人覺得,未必非要拿下長江實業。」孔陽點頭附和,「畢竟它現在的負債極有可能已經觸頂,對我們而言,接手的價值並不大。」
正說話間,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唐檸快步走了進來:「老闆,成少,剛收到最新訊息!」
「說。」孔天成目光一凝。
「就在不久前,長江實業正式宣佈全麵要約收購和記黃埔,出價每股十五元!」唐檸語速飛快,「目前李嘉成的持股已突破百分之三十七,他們打算全資通吃和黃!」
父子二人對視一眼,隨即不約而同地笑了。
「好啊,看來李嘉成終究還是跳進了坑裡!」孔天成朗聲笑道,「我們立刻提價至十八元,加速榨乾他的流動資金!」
長江實業總部
此時,李嘉成正站在鏡頭前接受媒體採訪。
「我對和記洋行自然抱有濃厚興趣。」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麵對提問顯得從容不迫。
「無論如何,我都非常看好和記黃埔。這是一筆極為優質的資產。事實上,韋理先生早已完成一輪重組,剝離了大量不良業務,如今的和記黃埔正處於穩健發展的軌道上。」
一名記者追問:「李先生,目前陽光集團仍持有和記超過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您此次行動,是否意味著已向陽光集團宣戰?」
「我不認同『宣戰』這個詞。」
李嘉成緩緩開口:「商場之事,歸根結底是商業行為。私底下,我和孔陽先生關係良好,絕無敵意。我們之間談不上宣戰,但競爭不可避免——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