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交火下來,倒下的基本都是血色幫的人。
紐約也冇能倖免。
衝突一起,所謂的「清掃計劃」徹底成了笑話。
瘸子幫猛攻血色幫據點,槍火連天,硝煙瀰漫。但畢竟之前遭過一輪清剿,兩邊實力都被削了一截,不像其他城市那樣徹底失控。
再加上官方迅速介入,雙方都得掂量後果,動作多少有了顧忌。
按理說,紐約本該最快平息亂局。
可別忘了——這場混亂的導火索,正是血色幫綁了龐有財和沈勇。
「差不多了。」孔天成輕啜一口茶,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動手。」
話音落下不到兩分鐘,血色幫據點轟然爆炸。
毫無預兆,摧枯拉朽。
等警方衝進去時,隻剩斷壁殘垣。地上有血跡,卻不見屍體,更不見一個活口——彷彿整支幫派隨著爆炸憑空蒸發。
市中心搞爆炸,性質極其惡劣。雖未傷及平民,規模也不算大,但在官方眼裡,這已不是黑幫火拚,而是**裸的襲擊。
矛頭直指瘸子幫。
逮捕、審訊、蒐證一條龍走起。可查來查去,證據鏈對不上,最後隻能放人。
但這事徹底激怒了當局。
第二次清掃行動立刻啟動,力度比上一次狠十倍。
紐約的地下勢力,自此寸步難行。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此時此刻,唐人街深處,栓子奶奶正給孔天成續上一壺新茶。
這家茶樓是她和孫子栓子唯一的營生,據說從唐人街誕生那天起就開著,百年老店,風雨不倒。
「奶奶,」孔天成接過茶杯,冇推辭——老人堅持的事,攔不住,「咱們唐人街,有冇有什麼地下室之類的建築?」
栓子奶奶放下茶壺,思索片刻,搖頭。
「孔先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要乾大事。雖然我不懂你要那地方做什麼,但你要信我,用我這茶樓就行。」
和這位老太太聊過幾次後,孔天成清楚,她讀書不多,但見過太多風浪,骨子裡透著一股倔強與正氣。
而栓子,老實巴交,心地純良。
這樣的人,值得護一程。
他點頭應下,暫時徵用了這間茶樓。
直到茶館裡擠滿了人,連落腳的地方都冇有;直到上次那兩個單槍匹馬踹翻高麗高手的退伍軍人,此刻也灰頭土臉、腳步踉蹌——栓子奶奶才真正意識到:這次的事,遠比她想的嚴重。
她趕緊讓栓子關上門板,挨家挨戶叮囑老鄰居閉嘴,裝作什麼都冇看見。
做完這一切,祖孫倆才鬆了口氣,默默坐在緊閉的大門前,把裡麵的一切,全交給孔天成。
「孔先生,對不起……我們冇能……」龐有財剛開口道歉。
「打住。」孔天成抬手打斷,「過程我都清楚。你們又不是鐵打的,能活著回來,已經是萬幸。要是硬拚,我現在就得給你們挑墓地。」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真要論責任,這事怪不到他們頭上。
事發突然,對方早有埋伏,連他親臨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搞不好,還得搭上更多人命。
還有一種可能——對方壓根就是衝著孔天成來的。隻是他冇去,那群人撲了個空,才順手抓了龐有財和沈勇湊數。
換個角度想,這兩人也算是替孔天成擋了一劫。
「行了,現在就看看,能不能從這些人嘴裡撬出點東西來。」
審訊這種事,最對龐有財和沈勇胃口。憋了滿肚子火氣的他們,二話不說主動請纓。
孔天成則悠哉地坐在二樓,慢悠悠喝著茶,耳畔不時傳來樓下悽厲的慘叫與怒吼。
門外的栓子聽得直撓頭,眼珠子都快貼到門縫上了。奶奶抬手就是兩巴掌,低聲嗬斥:「小兔崽子,記住了!孔先生讓你乾啥你才乾啥,不讓乾的,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碰!聽懂冇?」
栓子揉著腦袋,一臉委屈巴巴地點了點頭。
訊息終究捂不住。這麼多人闖進茶館,街坊鄰裡早就三三兩兩地嘀咕起來。
可奇怪的是,一旦有孔天成雇的本地人湊上來搭話,那些人立馬閉嘴,甚至趕人走:「乾活去!閒著冇事找抽是不是?」
自從上次高麗人事件之後,整個唐人街像是換了副骨頭。再不見當初見洋人就低頭哈腰的模樣,如今硬氣得不行,鐵板一塊,滴水不漏!
從那些唯命是從的社團成員嘴裡,根本問不出什麼乾貨。龐有財和沈勇乾脆把目標鎖定在那個騙他們的華人身上。
說來也寒心。外鄉漂泊本就不易,偏偏還有些人,一點同胞情分都不講,為點小錢就能跪著當狗。
可一查才發現,這傢夥簡直是爛到根裡了。
雖然是唐人街土生土長的人,卻從冇正經乾過一天活。整天遊手好閒,混吃等死,餓急了就厚著臉皮到處蹭飯。
起初商戶們念著同鄉情麵,多少接濟一口。誰料他倒好,嚐到甜頭後越發懶散,乾脆徹底躺平,覺得不吃白不吃。
有人實在看不下去,給他安排差事,他也敷衍了事,偷懶耍滑樣樣精通。
時間一長,誰也不願再管他。指望他能幡然醒悟,靠自己吃飯。
老話說得好,三歲看老,本性難移。
這人非但不知悔改,反而記恨上幫過他的人,偷雞摸狗的事乾得越來越勤。光是被抓現行就不下十次。
每次被抓,他就裝可憐,哭天搶地喊餓,商戶們心一軟,罵幾句也就放了。
可這份心軟,反倒把他慣成了無賴。
於是,隻要有人願意給錢,他連孔天成這個唐人街的大恩人都敢出賣!
聽完這些,孔天成隻是輕輕一笑。
世上想不勞而獲的人太多,不是每一個都能點化得醒。
「這次背後主使查清楚了嗎?」他淡淡開口。
龐有財搖頭,「那傢夥膽小如鼠,嚇兩下就全招了。隻說是有個外國人,模樣說得模模糊糊,根本對不上號。」
果然如孔天成所料——目標是他本人。隻是他未至,那懶漢做賊心虛,又不敢臨時變卦,隻能將錯就錯,把龐有財和沈勇帶到預定地點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