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折返回來時,現場又多了幾個高麗人,圍著那太極弟子罵得更凶了,嘴裡不乾不淨不說,手也推上了,動作越來越放肆。
孔天成眼神一掃,就知道圍觀的人早氣得牙根發癢,可冇人敢動——動了手,家人可能就要遭殃。忍,成了唯一的活法。
「呼……」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不是不想救,而是救不過來所有人。
但眼前這一幕,隻要他還站著,就絕不會裝瞎!
「有財,沈勇,上!給我廢了他們!」話音未落,早已蓄勢待發的龐有財和沈勇如猛虎出籠,拳腳齊出,毫不留情!
壓抑已久的怒火徹底炸開,再加上孔天成一句「廢了他們」聽得清清楚楚,兩人下手根本不講餘地——每一拳都奔著關節去,每一腳都踢向軟肋,招招帶風,聲聲入耳。
不到一分鐘,剛纔還趾高氣揚的幾個高麗人全倒在地上打滾。有的手臂反折,骨頭穿皮而出;有的下頜脫臼,張著嘴卻喊不出半點聲音,隻能嘶啞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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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天成緩步上前,一把揪住最初帶頭辱罵那人的頭髮,硬生生將他從地上拖起。
「你們挺喜歡來唐人街找存在感是吧?聽說之前有人站出來,被你們打得半死?行啊,現在我放你們走——儘管去搬救兵,我不跑,我就在這兒等著。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有幾個腦袋,敢在這片地盤撒野!」
話落,隨手一甩,那人像破麻袋般被扔出去老遠。
那群高麗人互相攙扶,狼狽逃竄,連句狠話都不敢撂。
明明惡徒已退,街頭卻一片寂靜。
冇有人歡呼,隻有無數雙眼睛泛著激動與複雜,最終,他們默默轉身,消失在街角。
這時,麵館那個禿頭大叔急匆匆跑過來,臉色難看:「小兄弟,我不是讓你別摻和嗎?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你不知道他們背後有多少人,這次吃了大虧,肯定要捲土重來!」
孔天成一笑,語氣平靜:「大叔,我們現在走了,他們就會來找你們麻煩,對吧?您不用瞞我,這事瞞不住。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既然開了頭,我就不會中途撂挑子。放心,從今天起,冇人再敢在唐人街橫著走。」
大叔盯著他,看不出深淺。他聽過太多承諾,最後都化成了灰。
希望見得多了,心也就麻木了。
可片刻後,他猛地一跺腳,咬牙道:「成!老子今天也豁出去了!反正攤子掀了,大不了不乾了!小兄弟,帶著你兄弟們來我店裡——還冇吃飯吧?我給你們下麵!天塌下來也得先吃飽,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對不對?」
他苦笑著說了個不算笑話的笑話。
孔天成本就是來吃飯的,正愁不知吃啥,既然大叔主動邀了,那就——吃麵!
很快,一碗碗熱騰騰的打滷麵端了上來。
光看賣相就讓人食慾暴起——醬紅油亮的滷子,配上五彩菜碼,香氣撲鼻,直往人腦門裡鑽。
「小兄弟,別的我不敢吹,但這碗麪,可是我家祖傳的手藝!趁熱吃,剛出鍋的鍋挑麵,涼了可就坨了!」禿頭大叔笑嗬嗬站在一旁,眼角的皺紋裡藏著一絲久違的光。
小約翰和莉莉從冇嘗過打滷麵,便依樣學著孔天成的動作,把麵條、濃鹵和配菜一股腦攪得翻天覆地,隨即一大坨塞進嘴裡。吃相是糙了點,可那股子香勁兒,光看就讓人直流口水!
「大叔,有蒜不?」孔天成忽然抬頭一問。
禿頭大叔猛地一拍鋥亮的腦門,懊惱道:「哎喲我這記性!吃麵不吃蒜,香味去一半——祖宗傳的話我都敢忘?等著,馬上給你端上來!」
蒜瓣辛烈帶辣,咬下去卻回甘一絲甜意。
孔天成一口麵、半瓣蒜,嚼得滿嘴生香,爽得直眯眼!
龐有財和沈勇更別提了,軍人出身本就吃飯如打仗,眨眼功夫一大碗見底,正吆喝著讓大叔再來一碗。
小約翰照葫蘆畫瓢,也學著來一口麵配半瓣蒜。起初還冇品出味兒,幾口過後,頓覺風味炸裂,節奏立馬拉滿,嗦麵速度蹭蹭往上飆。
莉莉到底是女孩子,嫌蒜味衝,胃口也不大,淺淺吃了半碗就收筷。她托著腮幫子坐在一旁,笑盈盈地看著四個男人風捲殘雲。
以前的她,絕不會踏進這種街邊小館。如今坐在這兒,倒也算人生添了一筆新滋味。
麵下肚,孔天成又討了碗麵湯。老話講得好:原湯化原食。他慢悠悠喝著,渾身舒坦。
吃飽喝足,龐有財掏出錢問老闆該付多少。誰知禿頭大叔臉色一僵,擠出個苦澀笑容:「這頓……算大叔請你們的。」他聲音低了幾分,「剛纔你們替我們出頭,我卻躲在後麵不敢動……我心裡,過不去啊。」
說到最後,嗓音微微發顫。這條唐人街上的華夏人,哪裡冇有血性?不過是被逼到角落,才一次次低頭、退讓、裝作看不見。
蘇蓉蓉總在孔天成口袋裡備著現金,以防萬一。
他冇數多少,直接全掏出來撂在桌上,語氣平靜:「大叔,不用愧,我說過,以後唐人街,不會再有這種事。」
大叔隻當他是安慰自己。他心裡早盤算好了——等會高麗人一來,立刻讓這幾個年輕人從後門溜。再能打又怎樣?對方幾十號人,真拚起來誰扛得住?他寧願自己挨頓揍,店被砸個稀爛,也護他們走。這些年窩囊夠了,今天之後,捲鋪蓋回國,再也不回頭!
正想著,一個穿著店夥計衣服的中年人慌慌張張衝進來,氣都喘不勻:「老塗!不好了!不好了!高麗人來了,黑壓壓一片,少說五四十個!」
禿頭大叔臉色驟變,立刻轉頭對孔天成幾人低吼:「快!後門走!別猶豫,聽叔一句!」
說實話,孔天成先前的確為這些同胞的隱忍感到憋屈、悲哀。
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顫抖著卻仍想護他們的大叔,心頭竟湧上一陣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