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不是龐有財,也不是沈勇。他出手從不留情,向來一擊致命。
孔天成點他的名,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下一秒,米勒嘴角揚起一抹冷酷笑意,反手抽出腰間匕首,身形如鬼魅般撲出。寒光乍現,血花四濺。三個守門人甚至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已倒地抽搐。其中一個喉嚨被整個劃開,鮮血噴湧,命懸一線。
隻剩一人反應尚快,轉身就往大門裡逃。剛衝進去,刺耳的警報聲頓時炸響,尖銳得撕破空氣——顯然是內部防禦機製啟動。
米勒動作利落,轉瞬清理完門口殘局。可緊接著,大樓深處傳來密集腳步聲,雜亂而急促,顯然大批人馬正在逼近。
他收刀回撤,重新立於孔天成身側。龐有財與沈勇也已取出武器,神情冷峻,蓄勢待發。麵對這群烏合之眾,他們毫無壓力——隻要槍聲一響,三分之二的人當場報廢都不成問題。這就是職業軍人與街頭混混之間的鴻溝。
很快,一隊人馬洶湧而出,看到門前橫七豎八的屍體時,人人變色,怒火中燒。可當目光掃過那一排鋥亮的豪車,又瞧見站在中央那幾位氣場全開的人物,腳步不由得遲疑下來。
人群驟然分開,張自強帶著昔日香江各大社團的老大們殺氣騰騰地走了出來。
可當他看清來人是誰的瞬間,滿臉煞氣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心虛。
「孔……孔先生?您怎麼……來這兒了?」張自強乾笑著擠出一句話,聲音都在抖。
不隻是他,所有來自香江的老麵孔,一個個臉色劇變,剛纔的囂張蕩然無存。他們原以為是北侖泗的人上門挑釁,結果竟是這位爺親自駕臨。
霎時間,眾人爭先恐後低頭哈腰,問好聲此起彼伏,彎腰的姿態恨不得把頭塞進褲兜裡。
「不不不,孔先生,我真冇那膽子!」張自強急忙擺手,臉色都變了。
這人原本就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可為了證明自己毫無二心,當場翻臉,一把將剛纔被米勒打趴下的幾個高麗人拖了出來,二話不說就要當場斃了他們,動作乾脆得像是在清理垃圾。
…………
「張自強,你真打算當著我的麵殺人?」孔天成的聲音冷不丁響起,語氣平靜,卻像冰錐刺進骨縫。張自強瞬間僵住——殺也不是,停也不是,手裡的刀懸在半空,整個人愣在原地。
孔天成慢條斯理地扭了扭脖子,「哢哢」作響,隨即緩步上前,伸手托起張自強握刀的手腕,語氣溫和得詭異:「我現在就站在這兒,你要動手,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噹啷!」鋼刀落地,清脆一響。緊接著,張自強「撲通」跪下,聲音都在抖:「孔先生,我哪敢啊!我今天有的一切,全是您給的。我張自強就算再混帳,也懂得知恩圖報四個字怎麼寫!」
「可……當初是我把你趕出香江的。」孔天成微微低頭,目光如壓,「你真的一點都不恨?」
聲音很輕,卻重如千鈞,壓得張自強幾乎喘不過氣。
「孔先生,我真的不恨!」他抬起頭,眼神誠懇得近乎卑微,「在香江時我算什麼?一條冇人瞧得上的野狗。是您抬舉我,才讓我在高麗站穩腳跟,風生水起。我感激您還來不及,怎敢記恨?」
他這副模樣,看得樓上樓下一群高麗打手滿頭霧水——那個殺人如麻、說砍就砍的老大,怎麼會對著個年輕人跪地求饒?
「知恩圖報……好一個知恩圖報。」孔天成嘴角微揚,語氣聽不出喜怒,「可你就打算讓我一直站著?」
張自強如夢初醒,連忙爬起來,躬身引路:「您這邊請,這邊請!」
龐有財悄然靠近,壓低嗓音:「孔先生,真要進去?這人要是演戲,咱們一踏進門,就成了甕中之鱉。」
如今他和沈勇早已退居幕後,全部精力都放在保孔天成周全上。張自強明知孔天成抵達高麗卻不去接機,單憑這點雖不能定罪,但以他的脾性,不得不防。
在外尚可進退自如,一旦出事還能奪車撤離;可若踏入這棟樓,地形陌生,人手難調,處處受製——畢竟這裡不是香江,不是他們的地盤。
孔天成卻神色淡然,唇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一邊邁步一邊朗聲道:「有財啊,你太緊張了。人家現在可是猛龍會的龍頭,位高權重,哪會乾出爾反爾的事?」
這話一出,張自強渾身一震,隨即滿臉堆笑,點頭哈腰得像個迎賓侍者。
電梯直上頂層,整層被打通改裝成夜總會,燈光昏紅迷離,煙霧繚繞,空氣中飄著酒精與**混合的氣息。
孔天成也不指望張自強能有多高雅的品味——手下儘是些亡命之徒,自然偏愛這種紙醉金迷的窩點。
他在沙發落座,張自強立刻揮手示意,酒水立馬奉上。他自己則站在一旁,姿態恭敬,卻又謹慎得像踩在刀尖上。
「杵著乾嘛?坐。」孔天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平日裡橫行霸道的張自強大哥,此刻竟像個被馴服的家犬,小心翼翼地挨著邊坐下。
「孔先生,實在對不住,冇去接您是有苦衷。」他低聲開口,「最近跟一股硬茬起了衝突,隨時可能爆,怕連累您,纔沒敢聲張。要是傷到您一根頭髮,我張自強萬死難辭!」
或許在普通人眼裡,不就是冇去接個機嘛,能有多大點事?
可現在這局麵,早就不一樣了。
當初張自強是被孔天成硬生生塞到高麗來的,和一幫社團老大哥背井離鄉,在這片異國土地上從零打拚,才拚出點名堂。高麗不是孔天成的地盤,猛龍會在這兒的勢力,比他本人都要硬氣得多。
更關鍵的是——張自強從來就不是個安分的主。野心寫在臉上,根本懶得遮掩。以前是胳膊擰不過大腿,隻能低頭;可如今人有了,槍有了,地盤也穩了,再加上那股子桀驁勁兒,不來接機、連招呼都不打一聲,擺明瞭就是在遞話:老子,想另立山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