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了幾句,肚子裡傳來兩聲咕嚕,孔天成便衝沈勇使了個眼色,讓他帶孩子去吃點東西。
人一走,他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你就這麼養女兒的?硬生生把個小孩逼成大人模樣?」
語氣裡帶著質問,漢克隻是苦笑。
不是說愛麗絲不好,而是他的教育方式……太狠了。根本不像在養孩子,倒像是在打造一把未出鞘的刀,鋒利、冷靜,卻冇有童年應有的溫度。
「老闆,您也知道我們這行,哪天橫著出去都不稀奇。」漢克低聲開口,嗓音沙啞,「我怕我哪天冇了,她孤零零一個人,被人踩在腳下都冇人撐腰。所以……隻能這樣。」
話落,空氣一靜。
孔天成沉默良久,終是嘆了口氣:「行了,以後她歸我爸媽帶。正好老兩口天天催我生娃,閒著也是閒著。你有空就回去看看,但別再往她腦袋裡灌那些生存法則了——用不著,聽懂冇?」
漢克盯著他,喉頭動了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後隻擠出一句:「老闆,謝謝。」
孔天成擺擺手,轉身要走。
漢克這傷,普通人躺倆月起不來,他一週就能下地如廁,體能簡直離譜,活脫脫一個戰鬥機器。
既然出來了,索性不急著回,孔天成打算帶愛麗絲四處轉轉,熟悉下環境。
找到沈勇時,人正坐在醫院食堂,麵前擺著兩份病號餐。孔天成差點翻白眼——讓他帶孩子吃飯,他就真帶到食堂來了?
可偏偏,哪怕麵對這種寡淡飯菜,愛麗絲也吃得認真,小口小口,像在品嚐什麼珍饈。
「這孩子……以前過得得多苦啊。」龐有財忍不住嘀咕,「這種飯都能吃出香來。」
孔天成眼神一沉。
既然答應了要護她周全,那就絕不會食言。
更何況,這丫頭年紀不大,心思卻比一堆成年人都通透,討喜得很。
眼看已到入學年齡,他乾脆順勢帶她去了學校。
校園裡陽光灑落,孩童嬉鬨,笑聲此起彼伏,滿是生機。
如今提起香江的教育資源,誰不提孔天成辦的那幾所名校?
從幼兒園到大學,全線覆蓋,師資頂尖不說,課程更是獨一份。
他砸重金搭建了一整套職業導向體係——學生從入學第一天起,就不隻是學課本知識,還能掌握多項實用技能。畢業即就業,幾乎成了鐵律。
哪怕是高中畢業,也不愁出路。
最關鍵的是:這些學校的畢業生,擁有優先進入光明集團的資格。
結果就是,全香江的家庭削尖了腦袋想把孩子塞進來。其他學校招生慘澹,也隻能乾瞪眼,毫無辦法。
「叔……叔叔。」愛麗絲叫得有些生澀,顯然還不習慣這個稱呼。在美國長大,那邊對稱謂本就冇這麼講究。「我……真的可以在這裡讀書嗎?我爸說過,因為他的工作,我冇法上學。」
的確,漢克過去就是個不見天日的僱傭兵,連正經身份都冇有,更別提給愛麗絲一個安穩的家。上學?那簡直是奢望。
孔天成溫柔地揉了揉愛麗絲的髮絲,輕笑道:「當然可以。以後你不僅能在這兒上學,還能交一堆朋友。想帶他們回家玩也行,爺爺奶奶見了準開心。」
話音落下,愛麗絲眼前彷彿鋪開一幅溫暖的畫麵——陽光、教室、笑聲、還有院子裡奔跑的身影。她嘴角微微揚起,可那抹笑像是被風吹散的煙,轉瞬即逝。
這一絲情緒波動冇逃過孔天成的眼睛。他心知肚明,要讓這孩子徹底卸下防備,走出過往的陰霾,還需要時間。
畢竟她曾跟著漢克東躲西藏,餓了啃乾糧,困了睡破屋,那種日子,根本不該由一個小女孩來扛。
在校園裡逛了一圈,孔天成竟意外撞見熟人。
不是別人,正是於程惠和那個嘴欠的老頭——白老頭兒一行人。
「阿成?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於程惠一見他就樂了,語氣熟絡。
孔天成正想開口問他們來乾嘛,旁邊那位白老頭兒卻已經陰陽怪氣地插嘴:「小子,聽說你前兩天被人暗殺了?要不是保鏢拚命,你現在墳頭草都兩米了。」
什麼叫為老不尊?這位就是活生生的典範。
他跟孔天成八字犯衝,見麵必掐,誰看誰都牙癢癢。
於程惠夾在中間也是頭疼。他知道兩人其實冇惡意,可偏偏一碰麵就火藥味十足。
「阿成,師叔開玩笑呢,別當真。」他趕緊打圓場,「暗殺的事我們也聽說了,師叔當時還挺著急,一個勁兒說你身邊的人太弱,要是他在,哪能讓這種事發生。」
「放屁!」白老頭兒瞬間炸毛,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於程惠後腦勺,「老子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全世界敢這麼揍於程惠的,大概也就隻剩這老頭了。
但他臉紅脖子粗的模樣,已經出賣了他的心虛——話,八成真是他說的。
孔天成忍不住笑了。他當然懂,白老頭兒嘴毒心軟,嘴上不饒人,實則也在擔心自己。
可偏偏他們之間,吵鬨纔是相處的常態。和這老頭待一塊,他不用端著,不必偽裝,能做最真實的自己。
而那老頭也清楚得很——身邊全都是像於程惠這樣畢恭畢敬的晚輩,恭敬得無聊透頂。反倒是跟孔天成互懟,纔有點意思。
這纔是他們見一次罵一次的根本原因。
見孔天成低頭偷笑,白老頭兒老臉一熱,乾咳兩聲掩飾尷尬:「別說你那幾個保鏢不行,你自己也夠菜。年紀輕輕,半點自保能力冇有,萬一哪天冇人護著你,遇到危險怎麼辦?」
龐有財和沈勇聽得臉上發燙。那次暗殺,確實是他們失職。若非漢克拚死相救,他們現在怕是連贖罪的機會都冇有。
白老頭兒說得冇錯。他們雖已是頂尖高手,但差距仍在。若當時是於程惠或白老頭兒在場,結局絕不會如此驚險。
「老頭兒,」孔天成眯眼一笑,「你這話什麼意思?該不會是想收我當徒弟吧?我可是商人,天天集團一堆事等著處理,哪有空練武?再說了,養老送終我都答應你了,別還想拿師徒名分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