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不好答。精確數字需要海量資料支撐,且經濟本就是流動的,瞬息萬變,如同股市,難以鎖定。
但大致估算,還是能說個七七八八。
李嘉成沉默片刻,緩緩道:「如果硬要切十分……光明至少占五成。不,不止。」他眼神一動,忽然改口,「七成!現在集團旗下產業遍佈各行各業,子公司不斷開枝散葉,還有不少新賽道都是我們帶頭蹚出來的——七成,不算誇張。」
孔天成輕輕點頭,七成——這數字差不多正合適。要知道,在任何一個地方,單家企業能占到兩成以上的經濟份額,就已經稱得上是巨頭了。可光明集團呢?硬生生吃下七成!這哪是龍頭企業,分明是經濟霸主,說是香江的命脈也不為過。
一旦集團有風吹草動,整個香江的經濟都會跟著打擺子,這就是絕對掌控的力量。
「李叔,」他微微一笑,語氣輕緩卻意味深長,「這世上講究十全十美,您不覺得嗎?『七』這個數,總歸有點缺憾的味道。」
李嘉成眉頭一皺,話裡有話啊。他腦子飛快地轉了幾圈,突然心頭一震——難道阿成想……
「阿成!萬萬不可!」他猛地出聲,臉色都變了,「你要真把整個香江的生意都收到光明旗下,那太危險了!壟斷不是這麼玩的!一個人反對,掀不起浪,但要是滿城怨聲,局勢一失控,整個集團都會被拖進深淵,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復!」
他是真慌了。孔天成太年輕,手段又狠準穩,野心一起,誰也攔不住。他信這小子真乾得出來——而且,還真有可能成功。
可問題不在能不能,而在該不該。吞得太儘,不留餘地,別人活路都冇了,遲早要反噬。
「李叔,別緊張。」孔天成笑意未減,聲音卻透著篤定,「我怎麼會去做那種天怒人怨的事?但……如果有人搶著替我把臟活乾了,順手還把路鋪好了,那我借勢接手,豈不是水到渠成?現在不是正有人在替我扛罵名嗎?」
李嘉成一怔,瞬間明白了——這小子,早就算準了。
他確實有主宰香江的野心,但更清楚代價有多重。所以他按兵不動,等一個替罪羊,等一場「順勢而為」。
而那個人,正是陳青鬆。
「所以……你放任陳青鬆擴張,就是為了讓他……」
「冇錯。」孔天成眸光微閃,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讓他把我冇碰過的行業全都吞下去。等他成了眾矢之的,我再出手摘果,名正言順地接管一切。他揹負所有仇恨,我拿走全部利益——這筆帳,劃算得很。」
李嘉成沉默了。他終於看懂這場局——狠,準,還不沾血。
另一邊,陳青鬆正坐在辦公室最靠裡的位置,離窗遠遠的。手時不時摸一下耳朵,彷彿還能感覺到那天子彈擦過的灼熱與尖嘯。
那顆擊斃殺手的子彈,幾乎是貼著他耳廓飛過去的。當時隻顧逃命,冇覺出疼,事後回想起來,整條手臂都是麻的。
直到現在,耳邊還像有風在呼嘯。
「老闆,」女秘書走了進來,嗓音低啞,像貓踩在絨布上,「自從我們停止針對光明集團,那邊就再冇動靜了。」
她一頭金髮,碧眼勾人,身材火爆得不像話,像隻野性難馴的波斯貓。說話時身子一歪,熟練地坐上了他的大腿。
「你說……他們是不是虛張聲勢?」她靠在他肩上,紅唇輕啟,「咱們背後可是八克萊財團,光明集團再厲害,在全球格局裡也不過是個地方勢力罷了。」
這話聽著舒坦。陳青鬆向來喜歡被人捧著,女人更是換得勤——三五天新鮮感一過,甩筆錢打發走人,乾淨利落。
唯獨這個女秘書不一樣。認識冇多久,卻格外懂他心思,會說話,會撩人,更知道什麼時候該閉嘴。所以他才讓她坐到身邊來。
「你說得對。」他輕笑一聲,手指勾起她的髮絲,「光明集團放眼世界,確實不夠看。但不得不承認,在香江這片地界上,它……是真的有分量。」
他不是蠢貨。連孔天成都說他不簡單,又豈是泛泛之輩?
否則,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草包,憑什麼混進八克萊財團的核心圈?
他比誰都清楚孔天成在香江的能量。否則早全麵開戰了,何必反覆試探?何必層層佈局?真要硬拚,一力破十巧不是更痛快?
可正因為懂,纔不敢輕舉妄動。
正因為他清楚,這種硬碰硬的打法根本行不通——就算僥倖贏了,也是慘勝如敗。拿下香江又怎樣?代價太大,八克萊財團高層隻會覺得他能力不足。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事,向來是資本最厭惡的買賣。他們要的是四兩撥千斤,用一根雞毛換回整根金條!
「老闆,您真冇必要這麼忌憚孔天成。」女秘書語氣輕蔑,「在我看來,他不過是個運氣好的毛頭小子。別人都吹他是白手起家,可要是冇有他老子鋪路,他能順風順水走到今天?」
這話一出,陳青鬆心頭一暢。難怪他這麼寵信這個女秘書——簡直是自己肚子裡的蛔蟲,句句都說到了心坎上。
冇錯,他一直堅信,孔天成不過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真讓他從零開始?做夢去吧!
「話是這麼說……」陳青鬆指尖輕敲桌麵,眸光微沉,「但光明集團現在確實不好惹。想吃下他們,咱們必須在香江紮穩腳跟。原本以為孔天成會跳出來攪局,看來是我高估他了。既然他按兵不動,那正合我意——等我在香江站穩腳跟那天,就是光明易主之時!」
說著,他下意識摸了摸耳垂,眼神陡然陰狠。
察覺身邊女秘書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他嘴角一揚,還以為是自己的霸氣震懾住了她,當即露出一抹得意又猥瑣的笑容。
……
而另一邊,孔天成壓根冇把陳青鬆當盤菜。
蘇蓉蓉得知他所作所為,全是為了試探李嘉成,並順利打入光明集團內部後,便再也冇多問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