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天成指尖輕輕一捏她腰側軟肉,故作正經:「瞎說什麼,客人來了不上茶,像話嗎?」
蘇蓉蓉笑得花枝亂顫,難得見他這般腹黑耍人,簡直賞心悅目。
片刻後,李嘉成望著麵前那杯香氣四溢的清茶,卻一點也提不起興致。茶再香,也壓不住心頭焦躁。
終於,他長嘆一聲,低頭認輸:「孔老闆……過去的事,是我有錯在先。雖然遲了些,但我還是想鄭重道個歉,希望您能大人大量,原諒一二。」
孔天成聞言,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茫然:「李老闆怎麼突然說起這個?商場如戰場,磕磕碰碰在所難免,誰還記仇不成?」
「不,您先別急著拒絕!」李嘉成眼神沉定,語速卻不慢。他向來敏銳,從孔天成方纔的神情裡,早已看透一切,「孔老闆,若您是我,怕是連見都不會見我一麵。所以,您這份氣度,我打心底佩服!但請您聽我把話說完——我今天來,不是為我自己求活路,而是為了整個香江!」
這話一出,孔天成眉梢微挑,倒是起了幾分興趣。
要是換個人坐在這兒,比如從前那些叱吒風雲的商界大佬,他說出這種話,孔天成或許真會信上三分。
可偏偏是李嘉成。
他信誰,都不會信眼前這個男人。
「李老闆,」孔天成斂了笑意,語氣陡然冷了幾分,「既然你自認什麼都明白,那我也懶得繞彎子。你是什麼人,你自己清楚,我也清楚。不必拿『為了香江』這種大帽子來壓我。這句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你不覺得可笑嗎?」
他不再輕佻調侃,卻比剛纔更顯輕蔑——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李嘉成麵色未變,聲音卻穩了下來:「孔老闆,我冇撒謊。您知道我在做地產,前陣子遭遇了一次致命狙擊,資金鍊直接斷裂。事後我查了,不是同行內鬥,而是一股境外資本盯上了香江,想借我開刀,試水入場——我隻是運氣差,成了第一個祭旗的。」
境外資本?
孔天成眸光一閃。
這訊息他確實冇聽過。
光明集團目前風平浪靜,各條戰線運轉順暢,連一絲動盪都冇有,安逸得讓他都能提前退休養老。
可李嘉成說得斬釘截鐵,毫無虛浮之感,反倒像是被逼到絕境的真實吶喊。
「哦?」孔天成靠回椅背,漫不經心地問,「既然你查得這麼清楚,那你說說,到底是哪路神仙要染指香江?」
他語氣隨意,眼角卻藏著一絲譏誚。
這不是信任,是試探。
他就是要讓李嘉成感覺到壓力,覺得他根本不信這套說辭——唯有如此,對方纔可能慌亂中吐出全部真相。
就算這是場騙局,他也有的是辦法識破。一個眼神、一次停頓,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李嘉成喉頭滾動了一下,似有掙紮。
「孔老闆……」他頓了頓,終於咬牙道,「實不相瞞,我隻知道是境外勢力在背後操盤,但他們是誰……我還冇挖出來。」
孔天成眸底微動。
他說這話時冇有閃避,語氣沉重,不似作偽。
一個被狙擊的人,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的確反常。
唯一的解釋是——那股力量太強,手段太乾淨,根本冇留下任何痕跡。
若真如他所言,境外資本已盯上香江,那這次出手,不過是投石問路。
乾掉李嘉成,隻是開始。
下一步,恐怕就是全麵入侵。
到時候,光明集團這塊肥肉,必然也在獵食名單之上。
按常理,此刻該拉他一把,聯手禦敵,守住香江商界的底線。
同根同源,私怨再大,也得先顧大局。
可孔天成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李老闆,實在抱歉。最近我們集團資金也緊張得很。你也知道,我剛從大陸回來,投了一堆專案,眼下自顧不暇,恐怕幫不了你。」
語氣客氣,滴水不漏。
可臉上半點歉意也無,平靜得近乎冷漠。
都是混了半輩子的老狐狸,李嘉成豈會看不懂這是婉拒?
他牙關一緊,低聲道:「孔老闆,這件事不止關乎我一人。您不會不懂唇亡齒寒的道理。光明集團樹大招風,我不信您願意看到一群狼崽子在外圍虎視眈眈,等著撕開香江的防線。」
孔天成聽著,嘴角微微揚起。
卻始終未答一語。
見狀,李嘉成心裡頓時明白——孔天成是真的不打算插手了。哪怕眼下這事早已不止是他們之間的恩怨,而是上升到了另一個層麵。
「孔老闆,既然您也有難處,那我也不強求了,告辭!」他臉色陰沉地起身,轉身就走,腳步乾脆利落,冇半點拖泥帶水。
等他一走,蘇蓉蓉立刻湊上前,眨著眼問:「老公,這就是你的計劃?可這跟我原來想的也冇差多少啊,不就是不幫他嘛。」
她撅著嘴,一臉失望。之前孔天成說得神神秘秘,搞得好像有驚天佈局似的,結果卻像拳頭打在棉花上,軟綿綿的冇聲響。
孔天成卻輕笑一聲,語氣淡然:「蓉蓉,我有冇有教過你?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局勢變了,策略當然也得跟著轉。」
蘇蓉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這話她聽過,可真到事上,還是有點轉不過彎來。
「再說了,誰告訴你這事就完了?」孔天成眸光微閃,透出幾分玩味,「聯絡米勒,讓蛛網立刻深挖那個國外資本的底細。另外,通知周駿,別閒著,去查李嘉成本人和他公司的全部資產情況!」
李嘉成查不到的情報,不代表他也拿不到!
自打他一手組建蛛網起,這個組織的任務就隻有一個——為他搶占先機,掌控主動權!
時代跑得越快,情報就越值錢。那些海外資本就算財大氣粗,難道還能滴水不漏?隻要順藤摸瓜,遲早能扒出他們的老底。
到時候,誰主導局麵,還不一定呢。
另一邊,李嘉成怒氣沖沖地從光明集團大樓走出,臨到門口還狠狠回頭瞪了一眼那棟高聳的建築。